第2章

，窗外的梧桐叶还沾着露水，302宿舍的闹钟准时响起。苏砚睁开眼，生物钟精准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到对面床铺的人——尽管他对江亦野的观感糟糕透顶，但多年的习惯让他无法做出打扰他人休息的事。，当他视线扫过宿舍地面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书桌旁堆着昨晚没扔的外卖盒，汤汁顺着盒子边缘渗出，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暗**的印记。更让苏砚无法忍受的是，江亦野随手放在椅子上的工装外套，竟然搭在了他特意整理好的洗衣篮上，衣角还蹭到了地面。“洁癖又犯了？”。江亦野翻了个身，**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领口敞开，露出半截锁骨。他瞥了眼苏砚紧绷的侧脸，嘴角勾起熟悉的嘲讽，“不就是有点乱吗？至于摆着张脸给谁看？”，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巾，又拎起那个漏油的外卖盒，动作快而利落，仿佛触碰这些东西都让他浑身不适。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向江亦野的书桌：“你的建模工具和书籍堆在过道，影响通行。还有，外套不要放在别人的物品上。知道了知道了。”江亦野摆摆手，不耐烦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我等会儿收拾，先去洗漱。”，眼底的寒意更甚。等他从水房回来，却发现江亦野不仅没收拾书桌，反而把刚换下来的袜子扔在了床头柜上，旁边还放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瓶身沾着不知是什么的污渍。
忍无可忍的苏砚走过去，把袜子和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又拿起江亦野的建模工具，按照大小顺序摆放在书桌角落。他的动作带着强迫症特有的规整，每一件物品之间的距离几乎分毫不差。

“你干什么？”江亦野洗漱完回来，看到自已的东西被挪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都说了我自已收拾，你手这么欠？”

“你的东西影响到我了。”苏砚直起身，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宿舍是两个人的，你无权让别人迁就你的混乱。”

“迁就？”江亦野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却丝毫冲淡不了语气里的桀骜，“苏砚，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得按照你的规矩来？我建模的时候需要随手拿到工具，你摆得这么整齐，我找起来反而麻烦。”

“混乱只会降低效率。”苏砚毫不退让，“如果你连自已的物品都管理不好，怎么保证建模作品的精度？”

这句话戳中了江亦野的痛点。作为天赋型建模选手，他最在意的就是作品的专业度，苏砚的话无疑是在质疑他的专业能力。江亦野的眼神冷了下来，伸手就把苏砚摆好的工具重新打乱：“我的专业不需要你操心，管好你自已的插画就行。还有，别再碰我的东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砚看着散落一地的工具，指尖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弯腰再次开始整理。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也更用力，仿佛在和江亦野较劲。

江亦野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坐在自已的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注意力立刻被未完成的建模作品吸引，暂时把宿舍的矛盾抛到了脑后。

上午九点的新生班会，美术学院的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苏砚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拿出笔记本，工整地写下“新生班会”四个字。刚落笔，就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是江亦野。

“真巧啊，学霸。”江亦野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么早就来占座，是想在辅导员面前表现？”

苏砚没理他，继续整理笔记。江亦野却不打算就此罢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和他昨晚建模时的鼠标声如出一辙，让苏砚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能不能别敲了？”苏砚侧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教室是公共场合，我敲个桌子怎么了？”江亦野挑眉，敲击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些，“还是说，你连这点干扰都受不了？以后做项目遇到更吵的环境，你怎么办？”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周围同学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看，那就是302室的两个死对头！”

“果然名不虚传，在哪儿都能吵起来。”

“一个建模第一，一个插画第二，这**味也太浓了吧。”

议论声让苏砚的脸颊微微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转过头，不再理会江亦野的挑衅。江亦野见他不说话，觉得没意思，也收起了手，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里的建模教程。

班会进行到一半，辅导员***提到了新生专业摸底测试，要求每个人提交一幅原创作品，用于划分专业方向的重点培养小组。

“摸底测试的成绩会和入学**的成绩综合考量，排名靠前的同学有机会参与学院的重点项目。”***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一阵小声的议论。

江亦野立刻来了精神，侧头看向苏砚：“敢不敢赌一把？这次测试，我还是第一。”

苏砚抬眸，眼神锐利如刀：“你未必能赢。”

“那就拭目以待。”江亦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桀骜中带着几分少年气，“不过事先说好，要是你输了，以后宿舍的卫生就归你打扫，别再管我摆东西。”

“如果是你输了呢？”苏砚反问。

“我输了？”江亦野挑眉，思考了片刻，“那我以后熬夜建模，绝对戴静音耳机，东西也尽量收拾整齐。”

两人的赌注在众目睽睽之下达成，周围的同学都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他们都知道，这不仅是一场专业能力的较量，更是这对“宿敌”之间的又一次正面交锋。

班会结束后，苏砚直接去了学校的画室。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拿出画板和颜料，开始构思摸底测试的作品。他想画一幅城市夜景，用细腻的笔触展现灯火阑珊的氛围，这既符合他的插画风格，又能体现出他对细节的极致追求。

正当他专注地勾勒线条时，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身边。苏砚以为是江亦野，头也没抬地说：“这里有人了。”

“苏砚同学，我不是来抢位置的。”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苏砚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生站在面前，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是同班的林薇薇，也是公认的系花。

“有事吗？”苏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听说你插画画得特别好，想向你请教一下色彩搭配的问题。”林薇薇说着，把自已的画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我这次摸底测试想画花卉，但总觉得颜色不够生动。”

苏砚看着她画板上的初稿，确实如她所说，色彩有些单调。他耐心地给她讲解了几种色彩搭配的技巧，还拿起画笔示范了几下。林薇薇学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

就在这时，江亦野的声音突然传来：“哟，学霸还挺受欢迎。”

苏砚和林薇薇同时抬头，看到江亦野拎着建模工具站在画室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他的目光在苏砚的画板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林薇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江亦野同学，你也是来准备摸底测试的吗？”林薇薇主动打招呼，语气带着几分羞涩。

“是啊。”江亦野走到苏砚旁边的位置坐下，把建模工具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不过我和某些人不一样，我不需要请教别人，自已就能搞定。”

苏砚皱了皱眉，没理会他的嘲讽，继续专注地画着自已的画。林薇薇看出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识趣地说了声谢谢，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画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江亦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调试建模软件，键盘敲击声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画室里依旧格外清晰。

苏砚努力集中注意力，可耳边的声音还是让他有些分心。他转头看向江亦野，发现他正在建模一个科幻风格的建筑，线条流畅，结构严谨，和他平时随性的性格截然不同。不得不承认，江亦野的建模天赋确实出众，哪怕是初稿，也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表现力。

江亦野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什么？羡慕了？”

“只是觉得，你的建模确实有可取之处。”苏砚实话实说，语气依旧平淡。

江亦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砚会正面认可他的专业能力。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自然地说：“你的插画也还行，就是太死板了。”

这句算不上夸奖的认可，让苏砚的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涟漪。他没再说什么，转头继续画画，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傍晚时分，苏砚回到宿舍。江亦野还没回来，宿舍里空荡荡的。他习惯性地打扫了一下卫生，整理了自已的书桌，然后拿出画板，继续完善作品。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推开，江亦野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颜料味。他看到苏砚正在画画，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声说话，只是轻手轻脚地收拾自已的东西。

苏砚察觉到他的反常，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衣服上沾着一些蓝色的颜料，似乎是不小心蹭到的。

“你也在画插画？”苏砚随口问道。

“不是，帮朋友改个模型，不小心打翻了颜料。”江亦野含糊地回答，快速脱下外套，扔进洗衣篮里。

苏砚没再追问，继续专注地画画。宿舍里只剩下画笔摩擦画纸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轻响，竟然难得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然而，这种和谐并没有持续多久。江亦野突然想起自已的速写本落在了画室，转身就要出去拿。走到门口时，他不小心撞到了苏砚放在门口的洗衣篮，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其中一件正是苏砚刚洗干净的白衬衫，正好落在了江亦野刚才扔的脏外套旁边。

“你能不能小心点？”苏砚立刻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抱歉，不小心。”江亦野弯腰想去捡，却被苏砚一把推开。

“别碰，你手上有颜料。”苏砚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自已的白衬衫，发现上面已经沾了一个小小的蓝色污渍。

看着衬衫上的污渍，苏砚的情绪彻底爆发了：“江亦野，你能不能有点分寸？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东西乱堆、熬夜扰民、现在还弄脏我的衣服，你到底有没有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眼里？”

江亦野也被他的态度惹火了：“我都说了是不小心！不就是一件衬衫吗？我赔你一件就是了，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这不是赔不赔的问题，是你根本不尊重别人的生活习惯！”苏砚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尊重？你尊重过我吗？”江亦野也提高了音量，“你整天对我指手画脚，嫌我乱、嫌我吵，我都忍了！现在就因为一件衬衫，你就对我大吼大叫？”

两人再次爆发激烈的争吵，声音惊动了隔壁宿舍的同学，纷纷趴在门口看热闹。

吵到最后，江亦野猛地抓起自已的外套，摔门而去：“这破宿舍，谁爱待谁待！”

宿舍门被重重关上，留下苏砚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和衬衫上的污渍，心里又气又委屈。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江亦野刚才扔在桌上的手机没带走。屏幕亮着，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发送人备注是“陈阳”，消息内容是：“你真打算和苏砚比摸底测试？我看他的插画挺有功底，你可别大意。”

苏砚的目光落在那条消息上，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江亦野竟然真的把他们的赌注放在了心上，甚至还和朋友讨论过他的专业能力。

他拿起江亦野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他送过去。可一想到刚才的争吵，他又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江亦野回来了。苏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江亦野回来会是怎样的态度，也不知道这场争吵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江亦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苏砚。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