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顾游宴一气,竟气了两个月。
他竟是想不通。
我与他退了亲,打着他的名号将哥哥救下。
却还两个月不去找他。
连一声歉意和感谢都没有。
他还要安**自己丢了小衣的嫂嫂。
“游宴,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不知道那沈窈会将我的小衣给哪些男人看,又或者给哪些男人摸……”
江纭眼泪如珍珠落下。
“嫂嫂,你再找找,那天窈窈在外面跪了一夜,我在房里安慰了你一夜。小衣定不是她拿的。”
可他虽是这么说的,却越说越生气。
气沈窈无故扔了嫂嫂帕子,让嫂嫂对她有了意见。
气沈窈倔强不肯道歉,让他一气之下写了休书。
气自己两个月没有见到沈窈,竟心神不宁至此。
所以当他得知沈窈竟未用他的名义去求知县后。
他彻底怒了。
“薛知县,沈家大郎沈湛仍在县内,并未赴营!”
“他这是藐视国法,罪同逃兵!若不严惩,如何对得起那些已然奔赴沙场的将士?”
他拿着知县的手令,抵达沈家时。
仍带着一层薄怒。
他已经想到他恐吓沈窈,说要将沈湛打入大牢。
沈窈总要求他了吧?
那大牢里蛇虫鼠疫众多,若没有他的关照,沈湛第一日就得被吓得**。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心软了。
若沈窈不能下跪七天七夜,磕上一千个响头,他绝不原谅她!
再有一个月,他就要动身去京城科考了。
若是沈窈跪求他说陪着他去京城照料他。
他就……他就再好好想想——
“什么?沈窈竟顶替你去了军营?!”
“她一个女子,竟不知廉耻混入军中!若因她扰乱军心、败我军纪,致使将士离心、战事失利。”
“她又该当何罪!!!”
顾游宴惊怒交加。
一瞬间,无数可怖的画面疯了似的钻入他的脑海。
或是惨死于战场,又或是被发现了女子的身份,被绑在刑桩之上,斩首示众。
滔天的恐慌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心口被攥得难以呼吸。
他看着咳血流泪的沈湛,眼底戾气翻涌。
他恨得咬牙切齿,恨沈家兄妹肆意妄为,恨她宁愿死,也不来求他。
他急得在院里来回踱步,方寸大乱。
他满脑子只想去战场找她!
“嫂嫂,我得外出一趟,你自己在家……”
江纭看着沈湛胡乱抓了几件衣裳拢在怀里,眼底瞬间蓄满泪。
“游宴,你要去哪?我一个寡妇,怎能独自留在家中?你带着我一起走罢……”
“我要去寻沈窈……她……”
江纭脸色骤变:“你已经将她休了,如今还要去找她做什么?”
她一步步走近,声音放得柔缓,裹着缠缠绵绵的情意。
“游宴,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不然为何沈窈低声下气求你教她识字,你只嫌她蠢笨、百般推脱;可我但凡开口求你一事,你次次都应,片刻不耽误?”
“不然为何沈窈的嫁妆全给我买了衣裳和首饰,她自己全身上下只有一根钗?”
“不然为何七夕,你愿携我一同游街市,只因我多看了一眼,你便为我猜了一盏灯;可沈窈想要一盏灯,你却推三阻四?”
“最后沈窈求了一晚、被你骂了一晚,你才给她猜的兔子灯笼,又因我一滴泪,你便知道我也喜欢,转头便挂在了我檐下。”
檐下那盏旧兔灯早已泛白,在风里晃了晃,突然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