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沉闷而清晰的“笃、笃”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神经末梢上。
松节油和冰冷洁净的气息被一种更强烈的、带着体温的、极具侵略性的存在感所覆盖。一个高大的阴影从身后笼罩下来，彻底吞噬了顶灯的光亮，将我完全包裹在他的气息里。
他停住了。近在咫尺。近得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近得那灼热的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触感，死死地烙印在我**的脊背上——烙印在那片纵横交错、颜色深浅不一、早已愈合却狰狞盘踞的陈旧鞭痕上。
时间凝滞。冰冷的空气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他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不再是之前的无声无息，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粗重的频率。
然后，一个嘶哑的、像是砂纸摩擦喉咙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震动，在我身后响起：
“谁干的？”
三个字，每一个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惊涛骇浪般的惊愕和一种……被深深刺痛般的愤怒？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我依旧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前方地板上自己模糊的影子上，清晰地看到身后那个迫近的、充满压迫力的轮廓。
“沈先生，”我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职业化的疏离，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模特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在您的工作范围之内。”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引线。
“哐当——！”
一声刺耳至极的巨响猛地炸开！是沉重的木制调色盘被狠狠掼在地上！粘稠的油彩飞溅开来，浓烈刺鼻的气味瞬间爆炸般充斥了整个空间。几滴冰冷粘腻的颜料溅到了我的脚踝。
巨大的阴影带着毁灭性的热度和怒火彻底压下。他猛地逼近一步，那股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我的后背点燃。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熔岩，滚烫而危险，带着一种被强行按捺的、近乎颤抖的疯狂：
“这些伤……”
他停顿了，似乎在寻找一个足够毁灭性的词语。空气紧绷得发出无声的哀鸣。
“……是艺术。”最终，他吐出这个词，声音里没有赞叹，只有一种被强烈震撼后、近乎病态的迷恋和宣告。一种对痛苦印记的亵渎式解读。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