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妈妈平时说话的腔调一模一样，甚至连尾音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男人站在一旁，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地看着我，语气平淡无波：“去写作业，别整天看电视。”

他们换鞋、进门、放下手里的包，动作流畅自然，和我爸妈平日里回家的姿态，没有任何区别。

可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听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两道轻飘、同步、诡异的脚步声，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我听了几千遍、几万遍的脚步声，刻在骨子里的声音，绝对不可能记错！

眼前这两个人，长得和我爸妈一模一样，说话声音、行为举止都毫无破绽，可他们就是假的！

他们是披着我爸妈外皮的怪物，是模仿人类的伪物！

我不敢拆穿，连一丝一毫的异样都不敢表现出来。

小时候的我，胆小、懦弱，贪玩，面对这种超出认知、颠覆常理的恐惧，我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伪装，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装作一切如常，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我强压着心底的恐惧，颤抖着拿起书桌前的笔，低下头，假装盯着作业本，可我的视线根本无法集中，眼角的余光，一刻不停地打量着他们，每一秒都过得如履薄冰，像在刀尖上行走。

“妈妈”走进厨房，系上妈妈常用的碎花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切菜的声音、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和平时别无二致，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切菜的时候，刀法精准得刻板，每一根土豆丝、每一片青菜，都粗细均匀、长短一致，连切出来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而我的妈妈，切菜从来都是随性而为，菜丝有粗有细，偶尔还会不小心切到手指，疼得皱起眉头，对着手指吹气，嘴里轻声抱怨几句，那才是活生生的人该有的样子。

“爸爸”坐在沙发上，拿起爸爸常看的报纸，低头翻阅。

他翻页的速度匀速又机械，每隔十秒，精准翻动一页，眼神始终定格在报纸上，没有丝毫波动，没有皱眉，没有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