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拉翻盖手机，在这个年代大概算得上是高科技产品了。

医院不远，坐了三站路就到了。林远在住院部门口站了一会儿，努力回忆着关于爷爷的一切。爷爷在他十岁那年去世的，他记得不多，只记得爷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喜欢在院子里种花，还有一条腿不太好，走路总是一瘸一拐的。

走进病房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爷爷。不是因为他记得，而是因为那个人的五官轮廓和他记忆中的父亲太像了。爷爷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得多，六十出头的样子，头发还没全白，正坐在床边收拾东西。

“爸。”林远开口喊了一声，这称呼让他浑身不自在，但脸上的表情倒是自然而然地切换成了关切，“我来接你出院。”

爷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林远忽然想起父亲以前说过，爷爷是个极不爱说话的人，在家一天说不了十句话，和奶奶完全是两个极端。

办完出院手续，林远扶着爷爷走出医院大门。九月的阳光不冷不热地照在身上，爷爷忽然停住了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建国，”爷爷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工作还顺利吗？”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还行。”

“好好干，”爷爷吐出一口烟，“厂里的活儿踏实，别总想着跳槽下海，那都是虚的。”

林远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就“嗯”了一声。他忽然想起父亲确实没有下海经商，在那个全民经商的年代，父亲一直在这个国营机械厂待到了下岗。后来父亲提起这事的时候总是说，那时候胆子小，不敢折腾，要是早点出来做生意就好了。

可现在听到爷爷说这话，林远忽然明白了父亲当初为什么没有出去。也许不全是胆子小，也许只是因为爷爷的一句话。

把爷爷送回家后，奶奶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锅排骨汤。林远看着这桌菜，鼻子忽然有点酸。***在他十五岁那年走的，他记得奶奶做的***，和面前这盘一模一样。

“建国，愣着干嘛，快吃啊。”奶奶一边往爷爷碗里夹菜，一边招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