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走人，把整层楼震得发抖。
"不高兴也没用。"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这个家的宝贝。"
没有一丝嘲讽。我说得平平淡淡，甚至带着点认真。
沈屿的笑容定住了。瞳孔里的光跳了一下，不是感动——我认得那种跳法。
是警觉。
他在判断这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给他时间。
"搬的时候帮我注意一下书桌左边抽屉，有个旧MP3，别弄丢了。"
说完转身，推开了北面那间小屋的门。
屋里比我记忆中更逼仄。一张窄床，一张窄桌，窗户朝北，一丝日头都照不进来。
我从隔壁搬来的箱子里翻出高二的课本。数学第一页，初等函数的性质总结。
上面一个字都没划过。上辈子的沈辞从不翻书。
我拧开台灯，坐下来。
从这一页开始。
我有一年。
一年够了。
第二章
头两个星期，我没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每天六点起，洗脸刷牙下楼吃饭。沈建华和方岚坐在桌边，沈屿坐在他们中间，三个人像一幅完整的全家福——我走过去，在边角加一把椅子，像P图硬塞进画面的多余元素。
吃完上楼，关门，做题。
一天十二个小时。
高二上学期落下的数学、物理、化学，我一页一页啃回来。上辈子不是没长脑子，只是脑子全用来想怎么跟人打架、怎么把沈建华的烟灰缸摔得更响了。
现在那些精力全在纸上。
第九天的晚上，我做完一套数学模拟卷，核对了答案。132分。
放下笔的一瞬间，右手手指在抖——不是累的，是一种陌生的、从胸口往上顶的感觉。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辈子那个沈辞，已经不记得"做完一件事"是什么滋味了。
第十一天。
敲门声。
沈屿推门进来的时候没等我回应，手里端了一杯牛奶。
"哥，学累了吧？我给你热的。"
他把杯子放在桌角，目光扫了一圈——课本、草稿纸、错题集。每一样都被他看在眼里。
我没动那杯牛奶。
"谢了。"
他没走。靠着门框，歪了一下头，语气像撒娇："哥，你最近天天关在屋里看书，妈还以为你在搞什么名堂。"
顿了顿，笑了一声。
"你突然这么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