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朝中连败两场，对方越发放肆，推出一个浑身煞气的力士和一匹疯马，指名要“见识天朝皇后巾帼之风”。

我知道其中有诈。

那力士看似鲁莽，眼底的**和偶尔瞟向御座的视线，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也知道，顾含章为了天朝颜面，必定会应下，哪怕推我去冒险。

果然，他看向我，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皇后，朕知你昔年弓马娴熟。

今日，便为我朝女眷，做个表率如何？”

我**小腹，那里尚平坦，但我知道，两个孩子就在里面。

我低声恳求：“皇上，臣妾近日身体着实不适，恐有负圣望……娇娇，”他唤我的名字，却无半分温情，“莫要让朕失望，更莫要在使臣面前，失了我天朝国威。”

那一刻，我的心就凉了半截。

我看懂了他眼中的权衡——皇后的安危与天朝的颜面，孰轻孰重。

我也看清了坐在他身侧稍后位置的玉贵妃，她以扇掩唇，眼中飞快掠过的一丝得意。

我上了马，那马果然被动了手脚，狂躁无比。

每一次颠簸，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死死咬着牙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慌，不能掉下去，要稳住，要找到那个刺客的破绽……就在马匹再一次人立而起，众人惊呼，那戎族力士的手悄然摸向腰间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勒缰绳，驾着疯马朝那力士的方向撞去！

马身轰然撞上对方，刺客踉跄跌倒，被一拥而上的侍卫按住。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从下腹炸开，眼前猛地一黑，温热粘稠的液体汹涌而出……后面的事，便模糊了。

只记得被抬回宫，记得张太医捋着胡须说“皇后娘娘乃血瘀之症”，记得顾含章赶来，先是看到的先是玉贵妃受惊苍白的脸，然后才是满身血迹奄奄一息的我。

然后，就是那番冰冷刺骨的指责。

“同样的把戏玩三次，你不腻么？”

呵。

我慢慢侧过头，看向枕边那对小鞋子，冰冷的液体终于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消失不见。

顾含章，你知道吗？

这真的不是把戏。

凤仪宫仿佛一夜之间成了真正的冷宫。

除了每日按时送来的药性猛烈的“调理方子”，和雅湘压抑的啜泣，再无人踏足。

连往日晨昏定省的妃嫔，也因皇后“凤体违和，需静养”的旨意，免了请安。

我知道，这是顾含章的意思。

他怕人多眼杂，怕哪个不长眼的在我面前提起“孩子”，怕我又“借题发挥”，扰了翊坤宫的清静。

也好，落得清净。

只是这清净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气，每一次翻身都牵扯着腹腔深处未愈的伤。

身体衰败的速度远超寻常小产，我知道，这是那“调理方子”的功劳。

雅湘偷偷去太医院求过，想换个方子，哪怕只是些温补的药。

当值的太医眼皮都不抬：“张院判亲自为皇后娘娘拟的方子，最是对症。

娘娘遵医嘱服用便是，岂容你一个小小宫婢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