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年悬案 · 阻力------------------------------------------，边缘磨损得起了毛。封面右上角用蓝色钢笔写着编号，从0917到0923。钢笔字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这是……”聂凡伸手去拿。“别急。”老韩按住他的手。，皮肤粗糙，骨节突出。但力气不小，聂凡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发抖。“聂队，我问你。”老韩盯着他，眼睛在昏黄的台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你今天挖出这具**，立案了没有？立了。专案组已经成立，我负责。上面知道吗？李局批的。我是说……更上面。”：“暂时还没有。按照程序，要先确定案件性质和死者身份，再往上报。”，笑得很难看，嘴角的皱纹挤成一团。“那就好。那就还有时间。”，退后一步，指了指那七份卷宗。“拿去吧。但要答应我一件事——在你确定自己能扛得住之前，别让任何人知道，这些档案还在。”。
封面内侧贴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梳着马尾辫，穿着护士服，对着镜头笑。笑容很干净，眼睛弯弯的。
照片下面，是手写的个人信息。
姓名：林晓雨
性别：女
出生日期：1981年8月27日
失踪日期：2004年9月3日
报案人：林母（王秀英）
最后出现地点：市二医院东门
再往后翻，是询问笔录、现场勘查记录、走访记录。纸页已经泛黄，钢笔字有些晕开，但还能辨认。
笔录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是老韩的字。
“9月3日下午5点20分，林晓雨从二院下班，与同事在门口分开，称要回宿舍换衣服，晚上7点有约。此后失联。”
“同事反映，林晓雨近期情绪正常，无异常表现。但有提到‘最近认识了一个医生，人很好，说要介绍她去更好的医院’。”
“宿舍无打斗痕迹，个人物品齐全，钱包、***、手机均在。手机通话记录最后一条，9月3日下午5点35分，来电号码138xxxxxxx，机主不明。”
“调取医院门口监控，画面模糊，可见林晓雨走出医院后，在路边与一辆白色轿车内的人交谈，随后上车。车牌被遮挡，车型疑似桑塔纳2000。”
聂凡一页页翻下去。
第二份，第三份，**份……
七个女孩，年龄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职业有护士、文员、售货员、幼师。失踪时间集中在2004年9月到11月，间隔最短的三天，最长的两周。
失踪地点都在江州市区。
失踪前，都接触过“医生”或“医疗相关人员”。
失踪后，个人物品都在，像是临时出门，却再也没回来。
最后一页，是老韩手写的一份总结报告，日期是2005年1月15日。
“经调查，七起失踪案存在关联特征，建议并案侦查。但……”
“但是”两个字被划掉了，用力很重，钢笔尖几乎划破了纸。
下面是一行新写的字，墨迹和前面不一样，更深，更粗。
“1月16日，接到通知，案件移交。所有卷宗原件上交，复印件销毁。不得继续调查。”
聂凡抬起头：“谁的通知？”
老韩没回答。他坐回椅子上，又点了支烟，这次手抖得厉害，打火**了三次才着。
“聂队，我明年三月退休。”老韩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干了三十八年**，经手的案子多了。有破了的，有没破的，有不了了之的。但这七个姑娘……我忘不了。”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桌上，他没擦。
“2004年，我四十岁，是二大队的侦查组长。这七个案子，是我一手跟的。查到第三个月，我摸到了一条线——仁爱妇产医院。”
聂凡眼皮一跳。
“那医院当时刚成立两年，私立的，主打高端产科。院长叫张志远，四十五岁，原来是市人民医院妇产科副主任。医院不大，但设备很新，医生都是高薪挖来的。”老韩吐出口烟，“我查到，七个姑娘里，至少有四个，在失踪前都去过仁爱医院。有的说是看病，有的说是应聘，有的理由不明。”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查了。”老韩笑了，笑声干巴巴的，“带着两个小伙子，穿了便服，假装是患者家属，在医院里转了两天。第二天下午，院长张志远亲自接待我们，态度特别好，说一定配合调查，还给我们看了员工名册、就诊记录……干干净净，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你觉得有问题。”
“对。”老韩点头，“太干净了。一个私立医院，管理能规范到那种程度？连一张废纸的摆放都有规定？而且，那医院里有股味道。”
“味道？”
“****。很淡，但我在医院干过两年法医，对那味道太熟了。”老韩掐灭烟，“我问张志远，你们医院还有病理科？他说没有，那是消毒水的味道。可消毒水和****，我分得清。”
聂凡等着。
“从医院出来，我就打了报告，申请**令。理由很充分——七个失踪者都去过那里，医院有重大嫌疑。”老韩停顿了很久，久到那支烟自己烧到了过滤嘴，烫到了他的手。
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碾了又碾。
“报告交上去的第二天，我被停职了。”
“理由？”
“违规调查，影响医院正常运营。”老韩抬起头，看着聂凡，“停职通知是市局副局长亲自签的。那位副局长，姓陈，叫陈国华。他儿子，陈明，当时是仁爱医院的股东之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老韩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汽车鸣笛。
“我停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七个案子被移交，卷宗上交，调查组解散。等我复职的时候，已经2005年4月了。仁爱医院还在正常营业，张志远还是院长。而那个副局长陈国华，半年后升职调去了省里。”
老韩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递给聂凡。
“这是我这二十年来，私下查的东西。不多，但应该有用。”
聂凡翻开。
笔记本里贴着剪报、手写的记录、**的照片。有些照片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仁爱医院的外墙、进出的车辆、偶尔拍到的医生护士的脸。
其中一页，贴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