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木匠是路过我家门口时被大雨困住的，我爹好心让他进来躲雨。
他进门没说话，眼神却像被钉子钉住一样，死死盯着堂屋正中的顶梁柱。
我以为他是职业病，没当回事。
茶倒了两杯，他一口没动，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临走前，他抓住我爹的手，声音发抖："兄弟，不是我多嘴，这柱子——快逃，里头藏着东西。"
他走到门口，回头最后叮嘱了一句："别在堂屋溜达，尤其是月圆那几天。"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里。
01
那天的雨很大。
像天上漏了个窟窿。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瓦上，噼里啪啦，吵得人心慌。
我爹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烟雾被风一吹，就散了。
娘在厨房里准备晚饭，菜刀剁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背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工箱，箱子也被雨水淋得透湿。
脸很普通，看着像个老实人。
嘴唇冻得有些发紫。
“老乡，能行个方便，让我进来避避雨吗？”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我爹是个热心肠。
他掐了烟，站起身来。
“快进来，快进来，这么大的雨，别给淋坏了。”
爹把他让进了屋。
可就在那木匠踏入堂屋门槛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看我爹，也没看端着热茶走出来的我。
他的眼神，像被两颗钉子钉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堂屋正中央那根顶梁柱。
我家的顶梁柱有些年头了。
听我爷爷说，是我太爷爷那辈，从深山里头寻来的料子。
木质很沉，颜色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黑。
夏天摸上去，都带着一股凉意。
柱子很粗，我一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几代人下来，柱身被摸得油光发亮。
它是我们家的根。
我起初以为，这木匠是犯了职业病。
看到好木头，就挪不开眼。
我把热茶递过去。
“师傅，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他没有接。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缩成了一个极小的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顶梁柱还是那根顶梁柱。
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支撑着整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