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磊的回复在四十分钟后到的。
“我让我老婆问了他们公司的人。周念这几天根本没去大理。那张软卧票是小林自己发朋友圈装的，车都没上。栗子也是同城跑腿买的。”
“她在干嘛呢？”
“在准备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包了全市最贵的私房菜馆，请了他们整个部门。听说还定了一枚男戒。”
我盯着屏幕上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五周年结婚纪念日。
她记得。
在我被黄牛骗钱的那个雨夜，在我跪在候车大厅地上传数据的那个凌晨，在我接到姑姑电话、听见奶奶再也叫不出我名字的那一刻——
她在试戒指。在选红酒。在给餐厅发布置方案。
她以为晾我几天，再用一个盛大的惊喜，我就会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哭着搂她进怀里说“我原谅你了”。
我放下手机。从包里取出一份空白的离婚协议，是回老家路过县城打印店时顺手打的。
签字的时候手很稳。
落款日期，写的是今天。奶**七。
纪念日当晚，七点整。私房菜馆二楼灯火通明。
周念坐在主位，长裙飘逸。桌上摆着进口红酒，墙上投着两人的婚纱照。戒指盒就压在餐巾下面，她时不时摸一下，确认还在。
同事们陆续到了，都打趣她：“周姐，今晚**看到这阵仗，还不得感动哭？”
小林坐在角落，穿着新西装，举着手机对准门口：“师傅，我帮您录下来，等许航哥进门那一刻，绝对是全网最甜的视频！”
周念笑了笑，看了眼表。七点十五。
门把手动了一下。
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扯了扯袖口。
门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穿**制服的跑腿小哥，手里托着一个纸袋。
“请问哪位是周念女士？”
笑声慢慢停了。
周念愣了一下，走过去接过纸袋。
先摸到的是一个相框。黑色，窄边，殡葬用品店里最常见的那种制式。
里面夹着一张黑白遗像——奶奶坐在院子里剥豌豆，皱纹全是笑。
她的手开始抖。
相框底下是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书。男方栏里“许航”两个字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落款日期——三天前。
二楼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鸣声。
小哥挠了挠头，像是想起什么：“哦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