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迷雾坊市------------------------------------------，走了整整九天。，是陆尘和王胖子在踏入修行界后，所经历的第一场漫长而真实的磨难。他们没有飞行法器，甚至没有一匹像样的马，全凭远超常人的体力和那点微末的灵气支撑，跋山涉水，风餐露宿。。他们避开了大路，专走崎岖小径，但依然遭遇了几波危险。一次是被一群受血腥味吸引而来的“腐豺”**，这种野兽虽未入阶，但性情凶残，成群结队。陆尘靠着星盘对危险方位的模糊感应，提前发现，带着王胖子爬上陡峭石壁才躲过一劫。。他们在一条溪涧边取水时，差点撞上一场修士间的厮杀。一方是三名服饰统一的宗门弟子，另一方则是四名衣衫褴褛的散修。战斗短暂而惨烈，法器光芒闪烁，怒喝与惨叫交织。最终散修一方丢下两具**狼狈逃窜，宗门弟子也有一人重伤。陆尘和王胖子趴在远处灌木丛中，屏息凝神，直到双方都离去，才敢动弹，背后已被冷汗浸透。“修真界……真的会死人。”王胖子脸色发白，之前山门被屠是混乱中的恐惧，而这近距离目睹的、**裸的为了资源（他们看见获胜的宗门弟子从散修**上搜走储物袋）的杀戮，带来的冲击更为冰冷、具体。，只是将怀中的星盘碎片握得更紧。碎片偶尔传来或强或弱的温热感，似乎能感应到附近的灵气波动，这让他们成功避开了两处气息明显阴寒险恶的区域（可能是妖兽巢穴或天然绝地）。，当两人翻过一座光秃秃的石山，眼前豁然开朗。下方是一片被淡灰色雾气终年笼罩的巨大山谷，谷口怪石嶙峋，隐约可见一些简陋建筑和人影绰绰。空气中驳杂的灵气浓度，明显比荒郊野外高出不少，但也混着一股烟尘、汗水、草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迷雾谷……到了。”陆尘对照着玉简地图，低声道。没有想象中的仙家气象，只有一种粗粝、混乱、却又生机勃勃的野性气息。，景象愈发清晰。谷外是**杂乱无章的低矮窝棚、帐篷，污水横流，气味刺鼻。许多衣衫比他们好不了多少、面有菜色的低阶散修在此聚集，或摆着小摊，或茫然四顾，或围在一起争论着什么。更远处，谷口有两座简陋的石质哨塔，几个身着统一褐色皮甲、神色冷漠的修士把守在那里，对所有进入谷内的人进行盘查和收费。“入谷费，一人一块下品灵石，或等价物资。停留超过十日，需续费。”一个脸上带疤的守卫斜睨着风尘仆仆的两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一块下品灵石！这对曾经的杂役而言，近乎是天价。陆尘也心头一紧，但还是默不作声地从贴身处掏出两块品质最次的下品灵石递过去。这是必要的开支，谷内至少受到最基本规矩的保护，而这谷外棚户区，看起来比荒野安全不了多少。，挥手放行。跨过那道无形的界线，谷内的景象稍有不同。道路是粗糙石板铺就，两旁是高低错落的石屋、木楼，开设着各式各样的店铺。有悬挂着药葫芦标识的丹阁，有传来叮当打铁声的器坊，有飘出异味的兽栏，也有喧闹嘈杂、传出划拳喝骂声的酒肆。，比谷外密集得多。修士的修为也参差不齐，但以炼气初中期为主，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气息深不可测、疑似炼气后期甚至筑基的高人走过，周围人会自动避让。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声音：叫卖、讨价还价、低声密谈、争吵、甚至偶尔传来的短促斗法声和***的呵斥。“先找个落脚处。”陆尘低声道。他们沿着主街走了不久，拐进一条岔路，这里更加拥挤肮脏。最终，他们在一条散发着霉味的巷子尽头，找到一个专门出租“洞府”的老修士。所谓的洞府，其实就是依着山壁开凿出的一间间简陋石室，只有最基本的遮风避雨功能，连最基础的聚灵阵都没有。“最下等石室，一月三块下品灵石，押一付一。”老修士眼皮都懒得抬。
又是一笔巨款。陆尘咬牙，付了四块灵石，拿到了一个刻着“丁字七十三号”的木牌和一把粗糙的钥匙。石室很小，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一个**，角落里还有个简易的**。但至少，有了一个暂时属于自己的、有门的地方。
安顿下来后，两人开始分头行动。王胖子性格外向些，负责去外面人多口杂的地方打探消息，了解坊市的基本规矩、物价、以及哪里能找到最基础的活计。陆尘则带着剩下的灵石和那几株沿路采集的普通草药，准备去“百巧楼”看看。
百巧楼是这条街上看起来最大、也最正规的店铺之一，三层木楼，门脸宽敞，招牌上的字迹透着股圆润和气。进门后，一股淡淡的药香和器物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台后站着几个伙计，店内也有零星的客人在观看货品。
陆尘走到**材料的柜台，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面庞白净的伙计接待了他。
“收灵草、矿石、妖兽材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伙计公式化地说道，目光扫过陆尘洗得发白的杂役服饰，并无轻视，也无热情，只有一种见惯了底层散修的平淡。
陆尘默默取出那几株“凝露草”和“地根藤”，都是最常见的一阶下品灵草，灵气微弱。
伙计熟练地拿起一株，指尖微光一闪，似乎在检测药性，然后报了个价：“凝露草，药力尚可，一株两块碎灵。地根藤，年份浅了点，一株一块碎灵。总共……七块碎灵。” 碎灵是切割过的下品灵石碎块，百块碎灵理论上可抵一块标准下品灵石，但实际兑换常有折扣。
价格还算实在。陆尘点点头，没有讨价还价。他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多几块碎灵，而是建立初步的交易印象。他收下七块灰扑扑的灵石碎块，又看似随意地问道：“请问，贵店可有适合炼气初期修士的功法、术法典籍出售？还有，若要接些活计赚取灵石，通常去往何处？”
伙计似乎对这种问题司空见惯，一边将灵草分类收好，一边答道：“功法术法自然有，一楼左侧书架便是，最基础的《五行基础术法详解》、《炼气初阶心得杂录》等，价格在五到二十块下品灵石不等。至于活计，”他指了指门外，“每日辰时，坊市中心‘庶务殿’外的布告栏会发布各种任务，采集、护卫、清理、探矿都有，不过竞争激烈，报酬嘛……”他笑了笑，没说完，意思不言而喻。
陆尘道了谢，走到左侧书架。书架上的玉简和书册都被淡淡的光幕笼罩，只能看到简介标签，若要取出观看详细内容或复制，需找伙计解开禁制并付费。他粗略浏览，果然看到不少基础典籍，但价格对现在的他而言，依旧昂贵。
就在他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扫过店铺角落一个堆放处理品和杂物的大木箱时，怀中的星盘碎片，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明显而持续的温热！
这热度远超之前感应到灵气时的微弱反应，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感，指向那堆杂物的深处。
陆尘心头剧震，脸上却丝毫未露。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像其他囊中羞涩的散修一样，略带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身向店外走去。走到门口，仿佛才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对那伙计状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道友。我看墙角那堆杂物，似乎有些破损法器、陈旧符纸？不知贵店这些……处理品，可对外出售？”
伙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恍然道：“哦，那些啊。都是些回收来的、无法修复或价值太低的下脚料，偶尔也有客人淘换点东西回去自己琢磨。怎么，道友有兴趣？价格倒是便宜，一块下品灵石，任挑三件。看上眼就拿走，**不保证任何效用，离柜概不负责。”
陆尘心中一定，面上露出几分窘迫和好奇交织的神色，摸出一块下品灵石：“左右无事，看看也好，碰碰运气。”
伙计收了灵石，挥手解开木箱上一个简单的警示禁制，便不再理会，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陆尘走到木箱前，强压住心跳，伸手在堆满锈蚀飞剑碎片、灵光暗淡的玉佩、画废的符纸、不知名兽骨等杂物的箱子里翻找。星盘的热感指引着他，忽略了几件看起来稍好的残器，最终，指尖触碰到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灰黑、布满污垢和锈迹的金属片。
触手冰凉粗糙，与怀中的星盘碎片质地极为相似，但看起来更破旧，像一块被遗弃多年的废铁。若非星盘传来的共鸣般的热度，他绝不会多看一眼。
就是它！
陆尘不动声色地将这块“废铁”握在手中，又随意挑了一块看起来还算完整的低阶妖兽皮（或许能用来练习制符）和一枚刻着模糊花纹、但已无灵气的旧铜钱（纯粹是掩人耳目），然后起身，对伙计点了点头，便握着这三样“垃圾”，快步离开了百巧楼。
回到丁字七十三号石室，王胖子还没回来。陆尘关好石门，点亮唯一一盏劣质油灯，这才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手中的“废铁”。
外观与怀中的碎片近似，但似乎更厚实些，表面纹路被污垢覆盖，难以辨认。他小心地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毫无反应。又尝试用水清洗，纹路稍稍清晰，是一种更加复杂、断断续续的线条。
深吸一口气，陆尘从怀中取出那枚救过他性命的星盘碎片。两片金属在靠近到寸许距离时，同时微微震动起来，表面那些黯淡的纹路，竟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银色流光一闪而过！
紧接着，在陆尘惊讶的注视下，两块碎片仿佛彼此吸引，缓缓靠近，边缘严丝合缝地自动贴合在一起。一阵柔和的银光闪过，两块碎片已然连接成一块稍大、形状依然不规则的整体。断开的纹路有部分连接了起来，但大部分仍处于中断状态，显然还缺失其他部分。
新融合的星盘，触手温润，那种与心神相连的感觉更加清晰。当陆尘集中精神感应时，除了之前那微弱的聚灵和推演感，似乎隐约多了一种对周围灵气流动更加细致的“洞察”，虽然范围极小，仅限身周一丈，且十分模糊，但已是非同小可。
“果然……这铁片不止一块。”陆尘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是机缘，也是更大的谜团和因果。他仔细将融合后的星盘贴身收好，感受着那份温润，心中对未来的迷雾，似乎透进了极其微弱的一丝光，但前路，却似乎因此更加深邃难测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石门被敲响，王胖子带着一身外面的气息和打探来的消息回来了。
“陆尘，打听到了！有个地方，说不定有赚灵石的活儿，就是……有点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