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1世界（3）时钟------------------------------------------，一行人沉默地跟在身后，谁都没敢说话。走廊里那些停在四点整的时钟依旧诡异地挂在墙上，昏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细长。，伊言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墙上那座熟悉的大钟。，他脚步猛地顿住。，分针与时针清晰地指向——。，每个人房间里的时钟，都刚刚敲过六点整。“等等……”伊言失声开口，“房间里的钟是六点，这里怎么会是五点半？”，脸色瞬间煞白。：“时间对不上……我们被误导了。”，092的声音在伊言脑海里异常清晰地响起，不带一丝玩笑：警告 这座宅邸里只有大厅的时钟是绝对正确的、走廊里的时间，全都是假的。。。。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
从他们走出房间的那一刻，就已经踏入了陷阱。
“不对！快回去！回房间！”陈舟厉声大喊。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毫不犹豫转身，疯了一般朝着走廊方向狂奔。
“别散开！都跟着我！”
可刚冲出几步，四周的环境突然扭曲起来。
壁灯疯狂闪烁，灯光忽明忽灭。
两侧无数时钟的指针开始疯狂倒转、飞转，齿轮咔咔作响，刺耳的声音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几乎要震破耳膜。
脚下的木地板像是活过来一般，不断蠕动、错位，原本笔直的走廊瞬间分叉，出现无数条一模一样的岔路。
“伊言！”
陌陌的惊呼在身边响起，下一秒就被混乱的声响吞没。
伊言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这边！”
“等等我！”
“别乱跑——”
大家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人影在闪烁的灯光中晃动、分离、消失。
有人跑向左面，有人冲入右面，有人在原地打转。
不过短短数秒，原本挤在一起的一行人，便在这不断扭曲的时间迷宫里，彻底走散了。
伊言独自站在岔路口，四周空无一人。
身后，有个温和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从身后缓缓逼近。
不凶戾，不狂暴，却像深海重压，一点点攥紧他的心脏。
伊言浑身僵硬，指尖发凉，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一道身影停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可存在感浓烈得让人窒息。
终于，那人慢悠悠上前，走到了伊言面前。
伊言缓缓抬眼。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衣装，身姿挺拔，容貌好得近乎不真切，眉眼精致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艳。最刺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尾微扬，瞳色是极浅的红，在闪烁的灯光下像燃着一层薄焰。
伊言心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哟，运气真差 刚来就遇上了*****淮安 你最好祈祷他现在心情好] 092调侃到
淮安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伊言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是平静地打量。
可仅仅是这一眼，就让伊言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跑什么。”
他开口，声音偏低，带着一点慵懒的磁性，却字字透着不容违抗的气场。
伊言喉头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淮安微微侧首，视线越过他，望向大厅的方向。
墙上那座唯一准确的时钟，依旧安静地指着五点半。
“你们倒是比我预想的，要醒得早一点。”
他轻声说，红眼微微弯起一点弧度，却没有半分温度，
“可惜……醒了，也未必能走。”
伊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在淮安那双暗红眼眸的注视下，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强压着后退的冲动，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这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淮安却像是觉得有趣，轻轻低笑了一声。
“房间规则记得很牢，时间也分辨得清……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向前微踏一步，压迫感瞬间又重了几分。伊言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冷杉与旧钟表混合的气息，不刺鼻，却让人莫名心慌。
“大厅的钟是准的，这点你没猜错。”淮安慢悠悠开口，红眼在闪烁的灯光里流转着暗光，“这座宅邸里，只有它说真话。
其他的钟——房间里的、走廊里的、我带你们看的——全是假的。”
伊言哑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淮安轻轻歪了下头，笑容浅淡却危险，“只是请你们在这里，陪我玩一场游戏。”
话音刚落，整条走廊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两侧疯狂乱转的时钟接二连三炸裂，玻璃碎片四溅，齿轮与指针哗啦啦落了一地。
远处传来同伴惊慌的叫喊，却被不断合拢的墙壁与蔓延的黑暗彻底隔断。
淮安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伊言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游戏规则很简单。”
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五点半已经开始。
在时钟走到七点之前，找回你走散的同伴，集齐所有散落的线索，否则——”
他顿了顿，红眼微微眯起，笑意更深。
“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替我当这座宅邸的时间。”
说完，淮安身形微微一淡，如同雾气般开始消散。
“对了，提醒你一句。”
他最后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其他人的话半真半假
你只能相信我，亲爱的”
身影彻底消失。
压迫感骤然散去，伊言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四周一片狼藉，破碎的时钟零件散落一地。
寂静重新笼罩。
他抬头望向大厅的方向，那座唯一正确的大钟，分针已经缓缓向前挪动了一格。
五点三十一分。
离七点，只剩下一小时二十九分钟。
而他的同伴们，早已不知被分割到了宅邸的哪个角落。
危险，才真正开始。
那句“亲爱的”轻飘飘落在耳边，却比刚才所有诡异景象更让伊言浑身发寒。
淮安的气息彻底消散后，他才勉强稳住身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走廊里一片狼藉，碎裂的表盘、扭曲的指针散落一地，不少还沾着莫名的暗色痕迹。
脑海里系统092终于有了动静，声音带着少见的紧绷：
警告，对方精神干扰极强，不要被他的语气迷惑。可信度……极低。
伊言抿了抿唇，没说话。
只能相信他？
这种话，鬼才会信。
他定了定神，辨明方向，朝着大厅那座准确的时钟快步走去。
无论如何，先回到时间正确的地方，至少不会再被虚假的时间误导。
可刚走几步，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伊言……是你吗？我好害怕……”
是陌陌。
伊言脚步一顿，下意识就要应声上前。
可就在这时，淮安那句“你只能相信我”忽然在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停在原地，心脏狂跳。
拐角的阴影里，陌陌的身影微微颤抖，衣服有些凌乱，看上去狼狈又无助，和之前别无二致。
“伊言，我找不到其他人了，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不会乱跑的。”
声音软糯委屈，完全就是陌陌的语气。
伊言盯着她，指尖悄悄攥紧。
不对劲。
走散时那么混乱，她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出现在他必经的路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伊言沉声问。
对方顿了顿，声音带着哽咽：
“我……我一直顺着墙走，听见你的声音就过来了。”
回答含糊不清。
伊言深吸一口气，目光忽然扫过对方脚边——
那里，落着一块刚才炸裂的表盘碎片，上面的时间，赫然停留在六点整。
那是假时间。
而陌陌的鞋尖，正稳稳踩在碎片上，仿佛对此毫无察觉。
伊言瞬间浑身冰凉。
这不是真的陌陌。
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眼前“陌陌”的哭声戛然而止。
阴影里，那张带着泪痕的脸缓缓抬起，嘴角越咧越大，眼神一点点失去光彩。
“被你发现了呀……”
声音不再软糯，变得空洞又怪异。
伊言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大厅狂奔。
身后，扭曲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而大厅中央，那座唯一真实的时钟，沉稳地向前跳动一格——
五点三十二分。
留给伊言的时间，又少了一分钟。
伊言拼尽全力冲向大厅，身后那道模仿陌陌的怪影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脚步快得不像人类，几乎要贴到他的后背。
冷风刮得脸颊生疼，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到大厅，跑到那座正确的时钟下面！
终于，他猛地冲出走廊，一脚踩进大厅光亮里。
几乎是同时，身后的追逐声戛然而止。
伊言回头一看，那道怪影停在大厅入口的阴影边缘，面目扭曲，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怎么也不敢踏入大厅半步，只能在外面不甘地嘶吼，渐渐融化在黑暗里。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不止。
抬头望去，墙上那座大钟沉稳地走着，指针清晰地停在五点三十二分，安静、准确，给人一丝诡异的安全感。
只有这片区域不受虚假时间影响。
092冷静分析
它是这座宅邸里唯一的安全区。
伊言直起身，环顾空旷的大厅。
之前的柜子、枯花、相框还在原地，纸条静静贴在那里，“你会后悔的”五个字在光线下格外醒目。
伙伴们不知所踪，走廊被诡异力量分割，外面到处都是模仿熟人的怪物，而那个叫淮安的红眼男人，还留下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
“你只能相信我，亲爱的。”
“相信他……绝不可能。”伊言低声自语。
可他也清楚，一直躲在大厅里死守，根本找不到同伴，更凑不齐线索，等到七点一到，所有人都要永远困死在这里。
他必须出去。
伊言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自己房间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大钟。
至少，他现在还能分**假。
他握紧拳头，正要再次踏入危险的走廊，忽然听见楼梯方向，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声。
是李成才的声音！
伊言心头一紧。
声音很真，不像是模仿，可位置却在楼梯之上，那是他们从未去过的、未知的楼层。
去，还是不去？
他抬头看向时钟。
分针，又悄悄向前挪了一格。
五点三十三分。
每一次犹豫，都是在消耗生机。
伊言不再犹豫，认准楼梯方向冲了过去。
大厅的安稳气息被他甩在身后，刚踏上台阶，周围的温度就骤然降了好几度，墙壁冰凉刺骨。
“李成才？”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上方只有沉默。
他一步步往上走，楼梯仿佛无限延伸，每一级都积着薄灰，唯独中间有一串浅浅的脚印，一直通向二楼走廊。
走到转角，伊言猛地顿住。
李成才正靠在墙上，脸色发白，额角带着擦伤，看到伊言时明显松了口气：
“你也跑散了？其他人呢？”
伊言没有立刻靠近，目光飞快扫过他脚下、周身，又下意识瞥了一眼楼梯口——这里没有任何钟表，也没有虚假时间的痕迹。
可刚才追他的东西，就是靠着一模一样的声音和模样引诱他。
“你怎么上来的？”伊言沉声问。
“被墙隔开之后乱闯，莫名其妙就到这儿了。”李成才**胳膊，语气很真实，“我刚才还碰到陈舟了，他说去西边找线索，让我在这等着。”
伊言刚要再问，脑海里092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体温、气息、微表情……暂时没有异常。但不能完全确定。
就在这时，楼下大厅的时钟，清晰地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
五点三十四分。
时间不允许他再试探。
“走，”伊言咬牙，“先找到其他人，一起行动。”
李成才点头，立刻跟上他。
两人刚要沿着二楼走廊往前走，前方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气，像某种冷冽的木头味。
伊言脚步猛地僵住。
是淮安的味道。
下一秒，前方走廊的灯光缓缓亮起，淮安倚在栏杆上，红衣衬得他肤色极白，红眼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他看到两人，微微挑眉，笑意轻慢：
“找到同伴了？效率不错嘛，亲爱的。”
李成才瞬间警惕，下意识挡在伊言身前：“你是谁？”
淮安没理他，视线只落在伊言一个人身上，语气轻得发黏：
“提醒过你了，你只能相信我。
你倒好，随便就跟陌生人走……”
他轻轻叹气，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你以为，你身边这个，真的是李成才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两人之间。
伊言浑身一僵，猛地侧头看向身旁的“李成才”。
对方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原本自然的神情瞬间僵硬，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弧度，不再是平时那副沉稳模样。
“你胡说八道什么！”假李成才厉声喝道，声音却开始微微发颤，出现细微的杂音。
淮安慢悠悠直起身，红色眼眸里带着玩味的冷意，一步一步走近。
“从你站在这儿开始，就一直刻意站在没有光线的阴影里，怕被人看清破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的脚，“大厅的钟走一分，你的影子就淡一分，真的人，会这样吗？”
伊言心脏骤缩。
他刚才确实没看见这人有影子。
假李成才眼见暴露，不再伪装。
皮肤迅速变得灰白，双眼翻白，身形开始扭曲拉长，发出刺耳的嘶鸣，猛地朝伊言抓来！
伊言下意识后退，却被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猛地拽到身后。
淮安挡在了他前面。
只是轻轻抬了抬眼。
那怪物像是撞上无形墙壁，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瞬间崩解成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里。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走廊恢复死寂。
淮安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擦过伊言的额发，指尖轻轻摩挲着伊言的手腕，语气又柔又危险：
“吓到了？
我说过，你只能相信我，亲爱的。
除我以外，任何人都信不得。”
伊言喉咙发紧，心跳乱了一拍
就在这时，楼下大厅的时钟，再次传来清晰的声响——
咔嗒。
五点三十五分。
淮安抬眼望向楼梯下方，红眸微闪。
“看来，你的那位同伴，也遇到麻烦了。”
伊言猛地一震：“陌陌？”
“想去救她，可以。”
淮安收紧手臂，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指腹轻轻按着他的后颈，强势又温柔，
“但你要记住，从头到尾，能让你毫无保留相信的人，只有我一个。
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准离开我身边。
不然……”
话音至此
只是低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淮安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松开半护着伊言的手，指尖却依旧恋恋不舍地勾着他的衣角。
那眼神里的情绪在一起，沉甸甸地落在伊言身上，让人逃不开，也躲不掉。
楼下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确实是陌陌的声音。
伊言心头一紧，顾不上再纠结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低声道：
“我要去救她。”
淮安垂眸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红眸微暗，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可以，我带你去。”
他走在前头，却始终让伊言半步不离地跟在身边，像是在圈定自己的所有物。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刚转过拐角，就看见西侧走廊的灯光疯狂闪烁。
陌陌被两个和之前一样、面目模糊的黑影逼在墙角，吓得脸色惨白，却还强撑着没有崩溃。
看到伊言出现，她眼睛瞬间亮了：“伊言！”
可下一秒，她就注意到伊言身边的淮安，那双红色的眼睛让她本能地害怕，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
淮安脚步未停，只是淡淡扫了那两只黑影一眼。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咒语，甚至没有抬手。
那两道黑影便像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发出滋滋的怪响，瞬间化为黑烟消散。
陌陌彻底看呆了。
伊言快步上前：“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我没事……”陌陌惊魂未定，又忍不住看向淮安，小声问，“他是……”
伊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说是敌人，可对方一次次救了他；
说是同伴，却又比这座宅邸的诡异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淮安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陌陌一怔，没敢多问。
就在这时，大厅的时钟再次轻响。
咔嗒。
五点三十六分。
时间依旧在无情流逝。
伊言看向陌陌：“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陈舟、还有其他人？”
陌陌摇摇头，眼眶微红：“没有……跑散之后我就一个人，到处都是假人，我好怕……”
淮安轻轻拉了拉伊言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人听见：
“别浪费时间了，亲爱的。
再拖下去，你的同伴们，可就要变成这座宅邸的一部分了。”
伊言抬头望向那座纹丝不乱、指向真实时间的大钟。
指针还在向前。
而他们，仍被困在这场由时间编织的死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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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是。我感觉已经有人猜出来那个影子就是淮安了。
但是我怕有人没猜出来！
大概就是乱吃飞醋。嗯嗯。
看不惯可以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