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长------------------------------------------——唔，按照幸村的说法是幼驯染。，咲姐姐说，他这位朋友该唤作Amicus infantiae，是发小的意思。，这让小小的不染很是苦恼。每次他和幸村叽叽咕咕说话时，在外人看来，都像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说这样看起来傻乎乎的，让他不许再对着空气嘀嘀咕咕。“小九！”，不染正趴在窗台上放空，还没来得及转头，脸颊就被温软的触感贴了一下，带着点湿漉漉的暖意——是幸村又凑过来啃了他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习惯了。他伸出小手，轻轻把黏过来的幸村推远一点，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希姐姐给他绣的小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被啃过的地方。“小九！今天我们来画画好不好？”幸村半点没被推开的挫败感，围着不染转圈圈，小短腿踩得木地板哒哒响，“妈妈送我去上绘画班了！我会画好多东西了，小花、小草，还有小兔子！我现在想画张小九！”，像只刚学会唱歌的小麻雀，声音里满是雀跃。不染听着耳边不停歇的絮叨，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旁边的小碟子上掰了半块奶糕，精准地塞进了幸村张得圆圆的小嘴里。，甜丝丝软乎乎的，入口即化。“唔唔 ——”，脸颊鼓成了圆滚滚的小包子。，他也没打算安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牙齿飞快地运作着，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不染，分明是在说“我很快就能吃完，你等我接着说”。，眼底悄悄漾起一点笑意。趁着幸村努力和奶糕“战斗”的空档，他从窗台上滑下来，慢吞吞地走到咲姐姐的房间门口。，看到他推门进来，挑了挑眉：“嗯？我们家小懒蛋今天怎么舍得挪窝了？”
她太清楚自己养大的这个弟弟是什么性子了，典型的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平日里连房间门都懒得出。今天竟然主动走两步来找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他那个看不见的小玩伴。
“纸笔。”不染仰着小脸，言简意赅地说。
咲放下手里的草药杵，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行啊，你的Amicus infantiae又来找你玩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崭新的画纸和削好的彩铅，递到不染手里。
其实咲和其他姐妹们早就察觉不对劲了。不染身边的空间，总是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波动，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和他紧紧缠在一起。
她们几个姐妹都是有特殊能力的，联手探查过好几次，最终确认那波动的源头，是个和不染身形差不多的人类孩童。
既非恶意，又和不染这般亲近，她们便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两个小家伙去了。
唯独雪对此颇有微词。她们可是血统纯正的魔女，拥有强悍的力量与悠长的寿命，怎么能和人类那种弱小、生命短暂的生物交好？这简直是有失魔女的体面。
于是每当不染对着空气（在她看来）和幸村叽叽喳喳说话时，雪总会皱着眉走过去，敲敲不染的小脑袋：“小九，不许再自言自语了，像个没规矩的小笨蛋。”
可让不染放弃幸村？那概率比让咲放弃研究草药还小。
幸村可是他在一堆姐姐们中间，唯一找到的同性别小伙伴！而且幸村嘴里的人类世界、***的趣事、爸爸妈妈讲的故事，都充满了新奇的吸引力，让不染爱不释手。
反正只要他对幸村的好奇心一天没消失，就绝不会丢下这个玩伴。
这也就注定了不染要在强势的雪姐姐与黏人的玩伴幸村之间，奋力挣扎着端水。
雪姐姐在的时候，他就收敛着话头，只偶尔对着空气眨眨眼、点点头，用小动作和幸村交流；雪姐姐一走，他就立刻放开了话**，听幸村絮叨个不停。
咲和其他姐妹们看着这有趣的场面，也不插手，就乐呵呵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毕竟，能让小九锻炼语言技能，还能让家里多些热闹，何乐而不为？
这边，成功把奶糕咽下去的幸村，立刻收到了不染递来的画笔。小小的人类幼崽脸上瞬间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还不忘凑过去，在不染柔软的脸颊上狠狠啃了一口，力道比之前重了不少。
不染默默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口水，严重怀疑幸村是不是在幼稚园被谁教坏了。
明明以前还是温柔的、轻轻的一个吻，怎么越长大越野蛮，直接变成啃了？要不是他身为魔女养出来的孩子，恢复力强悍，恐怕脸上早就布满了幸村留下的浅浅牙印了。
他重新拿起一块奶糕，小口小口地咬着，乖乖坐在窗边的小椅子上，给幸村当起了模特。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粉色的发丝泛着淡淡的光晕，眉眼沉静，像个精致的瓷偶。
幸村握着画笔，蹲在小桌子前，一脸认真地涂涂画画。他的小手还不太稳，却握着笔不肯放下，时不时抬头看看不染，又低头在纸上添上几笔，专注得不得了。
足足画了一个小时，夕阳都快要落到地平线了，幸村才终于放下画笔，兴冲冲地跑到不染面前，把画纸高高举起来：“小九看！我画完啦！是不是特别像你！”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满脸都写着“快夸我”的期待，等着不染的评价。
不染低头看向那张画纸，瞬间陷入了沉默。
纸上画着一团不规则的、晶莹剔透的粉**块，像是一块散发着光芒的水晶，水晶顶端还冒出了几片嫩绿的叶芽，叶芽上点缀着淡淡的蓝，色彩浓烈又鲜活，充满了奇异的想象力。
这……就是他在幸村眼里的形象？一块长了叶芽的水晶？
“挺好看的，色彩很漂亮。”不染斟酌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话。
幸村在绘画上的天赋，连擅长色彩魔法的绯姐姐都忍不住称赞。绯姐姐说，幸村对色彩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总能精准捕捉到事物最本质的灵气，并用大胆的笔触呈现出来。
如果他愿意在绘画这条道路上坚持下去，未来绝对会成为印象派的新星。
当然，现在才三岁的幸村，哪里能懂什么印象派、什么色彩灵气？他只知道，小九说喜欢他的画，这就足够了。
“太好了！”幸村欢呼一声，又要凑过去啃不染的脸，这次却被不染提前用手挡住了。
“不许啃。”不染板着小脸，认真地说，“要亲，轻轻的。”
幸村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在不染的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软乎乎地说：“那小九要把画收好哦！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嗯。”不染把画纸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小抽屉里，里面还放着幸村给他递过来的其他小玩意。
就在这时，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九，又在对着空气说话？”
不染立刻挺直小身板，转头对着雪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没有呀，雪姐姐，我在看画呢。”他把幸村往身后藏了藏（虽然雪根本看不见），熟练地开始了端水模式。
“真的？” 雪狐疑地眯起眼睛，往不染身边凑了凑。她只比不染大一岁，魔力还处在不稳定的成长期，不像咲和绯那样能敏锐察觉到空气里的细微波动。
目光扫过桌上的画纸，确实是幅色彩鲜亮的涂鸦，也没看到什么异常，便没再多追问，拖着慢悠悠的步子转身离开，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不许偷偷自言自语，不然下次我要没收你的糕点了。”
“嗯嗯，知道啦雪姐姐！” 不染乖巧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这种阳奉阴违的事情，他现在做得可熟练了。
雪刚走，幸村就从不染身后探出头，先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才好奇地小声问：“小九，那个姐姐又跟你说什么呀？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没有呀。” 不染转过身，和幸村脸贴着脸，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认真，“她是让我好好跟你玩呢。”
反正幸村看不到他的姐姐们，他所了解的一切，都源于自己的描述，不染自然要把话往好听了说。
他抬手摸了摸幸村的额头，感受着温热的体温，轻声问：“你是不是该吃饭了？妈妈没催你吗？”
“嘿嘿，快了快了！” 幸村热衷于和不染的一切亲昵接触，对于主动贴过来的不染更是惊喜，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妈妈说再等十分钟，饭就做好啦。”
剩下的时间做点什么打发呢？不染歪着小脑袋思考。
幸村是早产儿，身体比普通孩子弱一些，运动量太大的活动容易出汗，要是被风一吹，很容易感冒。
他得找个安静又有趣的事情才行。
没等不染想太久，幸村已经眼睛亮晶晶地凑了过来，用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卡姿兰大眼睛望着他，语气满是期待：
“小九——能再表演一次那个吗？就是会变出漂亮石头的魔法！我还想看！”
“唔？”不染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自己的魔**这么受幸村喜欢。
他白胖白胖的小手轻轻一翻转，指尖泛起淡淡的光晕，一块蓝紫色的宝石便凭空出现，悬浮在他的掌心。
那宝石晶莹剔透，里面像是盛着流动的星云，折射出柔和的光芒，被他轻轻放进了幸村手里，“精市很喜欢这个？”
“哇——”幸村捧着宝石，眼睛瞪得圆圆的，发出由衷的赞叹，“喜欢！超级喜欢！好漂亮呀！跟小九一样好看！”
孩子的赞美总是纯粹又直白，他只顾着欣赏宝石的璀璨，完全没在意这份礼物背后蕴含的价值。
见幸村喜欢，不染的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笑容：“精市喜欢就好。”
那是不染与生俱来的魔法，是用记忆凝聚宝石。
这些宝石纯粹而美丽，承载着最真实的情绪与画面，可若是心思卑劣者拿到，就会被宝石散发的魔力反噬，最终走向灭亡。
而不同的记忆，凝聚出的宝石也有着不同的功效。
就像他现在给幸村的这块，是用两人相处的美好记忆汇聚而成——第一次见面的困惑、一起分享糕点的开心、看幸村画画时的快乐……
不染还特意将宝石的颜色调成了和幸村眼眸相似的蓝紫色，里面藏着的功效更是贴心：
缓慢蕴养身体、提升身体素质，还能舒缓心情、增强情绪稳定，戴久了甚至能潜移默化地提升自身天赋。
不染从幸村手里拿回宝石，指尖泛起淡淡的银光，炼金魔法悄然运转。
不过片刻，一个精致的永恒结形状的项链就出现在他手中，链条是用魔法凝聚的银线，柔软又坚韧，永恒结的中心恰好能嵌入那块蓝紫色宝石。
他还特意施加了轻量魔法，让项链不会硌到幸村，也不会轻易丢失。
不得不说，不染对幸村实在是宠溺，为了帮他养身体，几乎是想尽了办法。
他拿起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幸村的脖子上，调整好长度，确保舒适。做完这一切，他才板着小脸，难得跟幸村提了要求：“要一直戴着，不许摘下来，我会检查的。”
“好！我一定一直戴着！”幸村立刻用力点头，双手轻轻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宝石贴着皮肤，传来淡淡的暖意，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凑过去，在不染脸上亲了一口，这次倒是没再啃，而是轻轻的、带着珍视的触感，“谢谢小九！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不染看着他开心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更甚。他抬手摸了摸幸村的头发，心里想着：只要精市能健健康康的，一直这么开心，就算多费点魔力也没关系。
远处的走廊里，咲和绯恰好路过，看到不染对着空气温柔浅笑的模样，相视一笑。
“小九对那个人类幼崽，倒是真上心。”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宝石里的魔力，可是耗了他不少精神力。”
“毕竟是能让小九主动惦记的朋友嘛。”咲轻轻摇头，眼里满是纵容，“那孩子身体不好，小九这是在给他铺路呢。不过这永恒结的设计，倒是挺别致的，看来我们的小不点，也学会用心了。”
“我倒是更惊讶，人类里竟然还有不怕我们的孩子存在，还能和小九玩得这么投缘。”温润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们身边，翠色的眼眸望着房间里的不染，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担忧，“只是……对面那个孩子，长大后还能依旧如初吗？”
人类，是她们最看不懂也最忌惮的物种。
曾经，她们的族群与周边的人类村落约定互不打扰，和平共处。可后来，有些人类觊觎她们的魔力与异能，撕破了约定，设下陷阱追捕她们的族人，害得她们只能躲在这片隐蔽的居所里，不敢轻易踏出半步。
希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那个人类小孩，现在只是尚且年幼，不知道小九的能力，也不懂这份能力能带来多大的财富与力量。可要是被他的父母发现了小九的特别，会不会反过来利用小九？又或者，等他长大后，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会不会变得善变，背叛小九？”
一切都是未知数，而不染的纯粹与真诚，在复杂的人类世界面前，太过脆弱。
“希，别太担心。”咲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空不是已经预言过了吗？这个叫幸村精市的孩子，与小九的命运息息相关，他们是天生的共生关系，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这不是我们能轻易干预的宿命。”
“而且，”绯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她对那个绘画天赋奇高的人类幼崽，好感度在姐妹里算是最高的，“能画出那样纯净、充满灵气的画面，内心不会太差。我见过太多心思卑劣的人，他们的作品里藏着贪婪与阴暗，可幸村的画里，只有纯粹的喜欢与美好。我愿意相信他。”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不是放任不管。他要是敢对小九做什么，我们这些做姐姐的，自然不会饶了他。”
希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房间里的不染正被幸村缠着，要再看一次宝石魔法。他虽然脸上还带着点无奈，可动作却毫不犹豫，指尖再次泛起光晕，一块小小的、泛着暖光的宝石悄然浮现。阳光下，两个小小的身影挨在一起，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破。
希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担忧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但愿吧。但愿这个人类孩子，能对得起小九的真心。”
她们三个静静地站在走廊里，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守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