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网球------------------------------------------，幸村精市有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幼驯染。，在幸村心里，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玩伴，而是一块香香甜甜的粉苹果糖，软乎乎的，还带着独属于他的清甜气息。、有条有理地说出完整句子的那天起，他嘴里就没停下过有关于 “小九” 的话题。、客厅里、睡前的枕边，三句不离“小九今天给我看了会发光的花小九教我用彩铅调天空的颜色小九说我的画超好看”。，甚至超乎了幸村岚和丈夫的预期。他们几乎形影不离，白天一起画画、一起听植物课，晚上还要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连梦里都在喊着 “小九” 的名字。，那个看不见的孩子，还给了幸村一样极为珍贵的东西——一枚嵌在永恒结项链里的蓝紫色宝石。，幸村岚喊儿子洗澡，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脖子上的银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坠着的宝石更是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幸村岚当时正端着浴盆转身，余光瞥见那抹璀璨，惊得脚下一绊，差点当场滑倒。，那是小九用魔法做的礼物，让幸村一直戴着，还说会定期检查。，温热的清水正顺着幸村的发顶流下，冲走细密的泡沫。幸村岚指尖轻柔地**儿子柔软的头发，忍不住感叹：“真的是…… 你们两个关系真好啊。那是当然！” 幸村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语气里满是得意，“小九最喜欢我了，所以才给我做这个项链，还让我一直戴着，他说会检查的！那精市要和朋友好好相处哦。” 幸村岚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眼底的笑意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波澜。、哭闹不止，夫妻俩急得团团转，抱着孩子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都查不出来。后来实在没辙，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找婆婆口中的高人，甚至不惜漂洋过海，去了隔壁**，求见那位隐居深山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清亮得很。他盯着当时才两岁的幸村看了许久，忽而眯着眼笑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惋惜：“生得真好啊，眉眼干净，灵气十足，要是我家的孩子，我或许就收为徒弟了，可惜啊……”，追问不休，老者才缓缓摇头，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这是这孩子的缘，也是他的劫，但不必担心。”
末了，他又补充道：“随他们去吧，那个看不见的孩子，不会害他的。”
说罢，老者递给他们一道黄符，说是安神养魂的，还对着幸村的方向叹了口气，低声呢喃：“心太软…… 到底要被这吃人的世道给毁掉的。”
那时夫妻俩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是高人的谶语，如今想来，却字字句句都透着玄机。
回到现在，看着儿子因为那个“小九”而愈发开朗、健康，幸村岚倒也彻底信了那位老者的话。那个看不见的孩子，确实不会对她家精市做什么，甚至照顾得无微不至。
不仅陪着玩，还能教他画画，连他那异于常人的绘画天赋，都被好好地引导着、滋养着。
幸村岚一边给儿子擦头发，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哪里是玩伴啊，简直就是个全自动带娃保姆，还是免费的、贴心的那种。
随着幸村渐渐长大，曾经偏弱的身体在不染魔法宝石的蕴养下，变得越来越结实，属于这个年纪“人嫌狗厌”的旺盛精力，也如同破土的春芽般，一发不可收拾。
可不染偏偏是个喜静的孩子。他本就不爱动弹，最大的乐趣就是窝在角落看书、研究魔法，或是对着花草发呆。能主动陪着幸村跑跳玩耍，早已是他耗尽精力的极限。
如今看着幸村精力日渐增长，像颗停不下来的小陀螺，不染这个粉团子直接开启了逃避模式。
只要幸村一喊他“去玩呀”，他就立刻往沙发缝里钻，或是躲到姐姐们身后，把小脑袋埋起来，假装自己不存在。
但架不住他对幸村实在太过溺爱。每次看到幸村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围着他转，嘴里念叨着“小九一起玩嘛就玩一小会儿”，不染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最后总会叹着气从藏身之处钻出来，拼尽全力陪着幸村疯跑打闹。
看着自家四岁的儿子上蹿下跳，活力旺盛到能从早到晚不歇气，甚至晚上睡觉都要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幸村岚终于下定决心：“得给精市报个运动类的兴趣班，好好消耗一下这过于充沛的精力才行。”
周末一大早，幸村岚就带着幸村来到了市里最大的运动俱乐部。俱乐部里项目繁多，篮球、足球、游泳、跆拳道……
五花八门的场地看得人眼花缭乱。幸村拉着妈**手，左瞧瞧右看看，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却没什么特别的兴致，直到他路过网球场地。
阳光洒在绿色的球场上，一群孩子正跟着教练练习击球，那颗明**的小球在球拍间来回飞舞，像一颗跳动的小太阳，瞬间吸引了幸村的全部视线。他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紧紧盯着那颗穿梭的网球，连妈妈喊他都没听见。
“精市，喜欢这个吗？”幸村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问道。
“喜欢！” 幸村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雀跃，“妈妈，那个小球好有意思！我想玩那个！”
就这样，幸村精市的人生，与这颗明**的网球，结下了再也扯不开的联系。
报完名的那天下午，幸村就拉着不染，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新发现。他从包里掏出教练送的迷你网球和小球拍，在院子里比划着：“小九你看！就是这样，把球打出去！” 他学着教练的样子挥拍，动作稚嫩却格外认真，小球“咚”地一声落在地上，弹了起来。
不染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他活力满满的样子，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虽然他还是觉得跑跳太累，但看着幸村脸上灿烂的笑容，他也跟着开心起来。
“小九，你也来试试呀！”幸村跑过来，把小球拍塞到不染手里，“很好玩的！”
不染看着手里的球拍，又看了看幸村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站起身。他学着幸村的样子挥了挥拍，没想到力道没控制好，网球直接飞了出去，正好落在不远处的花丛里。
“哎呀！” 幸村惊呼一声，立刻跑过去捡球。
不染站在原地，45度角仰望天空，小眉头微微蹙起。他就说嘛，自己根本不适合这种需要跑跳的运动。
可幸村压根没打算放弃。从那天起，他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每天上完网球课，就拉着不染练习，美其名曰“教会小九打网球”。他会耐心地纠正不染的姿势，手把手地教他握拍、挥拍，哪怕不染每次都把球打飞，他也依旧兴致勃勃。
懒散的不染满脑子问号：？？？
这个网球班到底是给幸村上的，还是幸村特意找个借口来折腾他的？每次练完，他都累得只想瘫在沙发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可看着幸村开心的样子，又舍不得拒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幸村的网球技术在教不染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飞速提升。他的反应越来越快，击球也越来越准，连教练都忍不住夸赞他是天生的网球选手。
可不染却敏锐地察觉到，幸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底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甚至有时候会对着球拍发呆，不像以前那样满心欢喜了。
不染想问，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幸村立刻扬起的笑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幸村不想让自己担心，可那份隐忍的模样，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直到某一天，不染午睡醒来，刚睁开眼就看到幸村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一动不动。
“精市？”不染轻声喊他，可幸村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不肯转过身。
粉团子的疑惑瞬间达到了极点。他从床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幸村身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强制性地把他转了过来。
看清幸村脸的那一刻，不染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幸村的左脸颊上，赫然印着一块青紫色的瘀伤，眼角下方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后刮擦的。那片刺眼的青紫，在他白皙的小脸上格外醒目，看得不染心头一紧。
下一秒，原本平静的房间里，一股强悍的魔力骤然爆发！
不染周身的空气开始剧烈震荡，原本挂在墙上的画框、放在桌上的小摆件，瞬间被这股无形的力量震碎，碎片四溅。他的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怒火，粉色的发丝因为魔力的波动微微扬起，小小的身子里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威慑力。
“谁干的！”不染咬着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欺负你是吧！”
幸村被他突如其来的暴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眶瞬间红了。他其实不想让不染知道的，怕他担心，更怕他生气。可看着不染这副为自己撑腰的模样，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小声嗫嚅着：“是……是网球班的一个大哥哥，他说我打得不好，还故意用球砸我……”
“他们都比我大，长得也比我高，” 幸村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弱弱的，带着被孤立的无助，“都不和我玩，还笑我是个爱哭鬼…… 小九，真的是我不对吗？是不是我真的打得很差劲？”
孩童纯粹的委屈与自我怀疑，像一把火扔进了滚油里，瞬间让不染的怒火更盛。
原本就剧烈波动的魔力彻底失控，一股强悍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小小的粉团子身上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房间.
正在各自忙碌的大魔女们，几乎是同时感受到了这股狂暴的魔力，脸色骤变，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急匆匆地朝着不染的房间赶来。
“小九！深呼吸！快控制住你的魔力！”咲作为大姐，跑得最快，率先冲进房间。
眼看不染周身的魔力已经凝成了可见的粉色光晕，她毫不犹豫地催动植物魔法，无数翠绿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迅速缠绕上不染的四肢，试图用藤蔓的韧性稀释他身上**的魔力。
可不染的魔力太过特殊，源自记忆与灵魂，暴走起来带着毁**地的决绝。那些平日里与他最为亲近、温顺听话的藤蔓，此刻也被毫不留情**碎，化作漫天纷飞的绿屑。
紧随其后的绯没有犹豫，立刻调动周身的水元素，凝聚成一道道坚韧的水链，朝着不染缠去。可水链刚触碰到那层粉色光晕，就被瞬间冻结成冰，下一秒便碎裂开来，根本起不到任何束缚作用。
“绪！快用精神魔法帮小九调整情绪！”希一边朝着不染扔出自己炼制的、能安抚魔力的清心玉，一边急切地喊道，“不能让他再这么暴走下去了！他年纪太小，魔力储备不够，再这样下去，魔力耗尽的瞬间，他的身体会先崩溃的！”
其实不用希提醒，绪已经在全力释放精神魔法。柔和的淡紫色光晕笼罩住不染，试图安抚他狂躁的情绪。
可谁也没想到，不染平日里跟着姐姐们学习魔法时太过认真，不仅魔法造诣突飞猛进，连精神防御层都建得固若金汤。
绪的安抚魔法落在上面，就像石沉大海，根本无法渗透进去，更别说控制他的情绪了。
“祈！帮我！用言灵！”绪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边维持着精神魔法的输出，一边转头对身边同样急得团团转的祈喊道，“强制让小九昏迷！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他！”
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介入时机，听到绪的话，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定住不染，将全身的魔力都凝聚在喉轮，用尽全部力量，确保言灵能发挥作用：“睡过去！”
这三个字带着言灵魔法独有的威压，像一道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不染的精神上。
一瞬间，原本还被怒火裹挟、周身魔力狂暴的不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瞬间失去焦距，小小的身子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小九！”幸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住他，可他的力气太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染倒在自己怀里。
不染的意识彻底陷入沉睡，失去了他的精神支撑，周身暴走的魔力瞬间消散。绪抓住这个机会，精神魔法立刻攻破了他暂时失效的防御层，将他心中那股汹涌的愤怒与戾气一扫而空，只留下一片平静。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碎片和魔女姐姐们急促的呼吸声。
而对面的幸村，根本看不见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魔力对决，也不知道姐姐们做了什么。他只是茫然地抱着怀里昏过去的不染，小小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无措与担忧：“小九？小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
他低头看着不染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再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还带着痛感的瘀伤，心里瞬间被汹涌的自责淹没。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没用了，打不好网球还被人欺负，是不是因为自己哭了，才让小九这么生气，才让小九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想摇醒不染，又怕弄疼他；想喊人帮忙，可爸爸妈妈现在都不在家，他只能紧紧抱着不染，小小的身子忍不住轻轻发抖。
可就在他满心焦灼的时候，怀里的触感突然一空。
幸村下意识地收紧胳膊，却只抱住了一团冰冷的空气。他猛地低头，瞳孔骤缩。
刚才还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的不染，竟然不见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那个粉嘟嘟、软乎乎，会给他变宝石、会陪他看书、会被他缠得无奈陪他打网球的小九，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他的怀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幸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的小九，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小九，不见了。
他再也忍不住，“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一次的哭声，不再是被欺负时的委屈，也不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时的撒娇，而是带着极致的恐慌与绝望，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小九！小九你在哪里？”他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在房间里跑着，小手胡乱地抓着空气，像是在寻找什么，“你出来呀！我错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别躲起来好不好？”
他跑到床边，掀开被子，里面空空如也；他跑到柜子旁，踮着脚尖打开柜门，里面只有叠好的衣服；他跑到窗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院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小九……你回来……我害怕……”
这是幸村从两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不染开始，第一次失去关于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