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水远，不知何处

江烨几乎是同时收到了秦妍书和曲岁穗被绑架的消息。

对方声称，他在两个女人身上都绑了遥控**。

一个安置在西山废厂，另一个则在东山仓库。

江烨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只能去一个地方。

而作为优待，绑匪允许他在挂断电话前，问一个问题。

江烨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任何犹豫，几乎是立刻问道：

“妍书在哪个方向？”

电话那头传来李岩嘶哑的笑声，带着一丝了然的讽刺：“西山。”

没有半分迟疑，江烨立刻驱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西山。

废弃的厂区空旷而阴森。

江烨踹开摇摇欲坠的铁门，里面却只有李岩一个人，好整以暇地站在中央。

“妍书呢？！岁穗呢？！”

江烨目眦欲裂，冲上前一把揪住李岩的衣领，拳头带着风声就要落下。

李岩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死死盯着江烨：“江少，你用那种下作手段，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就真的觉得自己赢了吗？”

“少废话！不过是一座破房子！”

江烨以为他指的是祖宅，厉声喝道，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破房子？”李岩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说的是人。曲岁穗，还有曲家……那一夜间倾覆的破产，是你一手促成的吧？”

江烨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猝不及防地刺中了隐藏最深的秘密。

他挥拳狠狠砸在李岩脸上，低吼道：“是又怎么样？！把妍书和岁穗放了！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李岩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可他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亮。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笑了起来，低低道：

“江烨……我好像，找到能让你真正痛苦的办法了。”

“痴人说梦！”江烨揪紧他，准备再动手。

“我知道，以你的手段，如果我敢伤害她们，我绝对活不了。所以，”李岩喘着气，笑容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快意，“我根本没打算动她们。在给你打完电话之后，我就已经报警自首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江烨愣住，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李岩看着他骤变的脸色，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还有，江烨，我骗了你。”

“秦妍书，在东山。”

他顿了顿，欣赏着江烨脸上血色尽褪的瞬间，用尽最后力气，吐出真相：

“而在西山这里，听着你刚才每一句话的人——”

“是曲岁穗。”

江烨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向四周。

昏暗厂房的角落里，缓缓站起一个单薄的身影。

曲岁穗就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岁穗……”江烨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声音干涩发紧，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踉跄着向前一步，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那些话……”

“够了。”

曲岁穗终于开口。

她看着他，眼神里是彻底心死的灰烬：“江烨，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这句话很轻，却让江烨的心脏骤然一缩。

生平第一次，他尝到了某种名为害怕的滋味。

可长久以来的傲慢和掌控欲，让他强迫用惯常的语气道：“原谅？曲岁穗，我不在乎你原不原谅。我只要你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之前那样……我可以娶你。”

“就按照我们原来商定的婚期，我可以立刻安排！给你最盛大的婚礼，让你做名正言顺的江**！”

“娶我？”

曲岁穗轻轻重复这两个字，眼神中只有要溢出来的恶心。

“和一个害我家破人亡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江烨，别做梦了。”

“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不可能！”

江烨的耐心和理智被她眼底的决绝彻底焚毁。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阴鸷：“曲岁穗，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你父亲的命还在我手里捏着，你只能跟我回去！”

他不再多言，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任凭她如何疯狂地挣扎、捶打、甚至低头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他都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纹丝不动，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厂房外走去。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她彻底绑在身边。

江烨怕夜长梦多，于是动用一切手段，将婚礼的日期疯狂提前。

他甚至给她喂下了掺了***的水，然后亲自陪着她，试穿那些昂贵精美的婚纱。

婚礼，就在明日。

巧的是，那天也正好是薄妄承诺会来接她的日子。

婚礼前夕，按照流程，江烨要亲自去医院邀请曲父出席。

他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再次踏入了那家医院，来到ICU病房前。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一间早已清理干净、空空如也的病房。

护士略带惊讶地通知他：

“江先生，您是说曲建国先生吗？他在十天前，就已经去世了。遗体都被家属领走了。”

“……你说什么？”

江烨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他像是一下子没听懂这句话，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重复问道：

“你……再说一次？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