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保镖慌忙上前，抱起沈煜退到一旁。

沈煜被抱走时，眼睛还直直地盯着地上那摊血。

他一直被带回谢家，才像是回过神来。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抓住保姆的衣角。

“阿姨，爸爸真的死了吗？”

保姆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收拾东西。

“上次我给爸爸端药，爸爸喝了也没死，这次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保姆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他。

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慈爱，只剩下冰冷的默然。

“没有骗你，他是真的死了。”

沈煜愣住了，小小的脸上布满不安。

“那……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回不来了。”

“死了，就是这个人再也不会醒过来，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你，再也不会跟你说话。”

沈煜的眼睛慢慢睁大。

一股陌生的恐慌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每天晚上，爸爸都会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

讲小蝌蚪找妈妈，讲小熊过冬，讲好多好多稀奇古怪的故事。

他想起爸爸会用草编蚂蚱，用纸折青蛙，逗得他咯咯笑。

他想起爸爸说过，煜儿是爸爸最宝贝的孩子。

“不要……我不要爸爸死……”

他跳下床，光着脚往外跑。

石子路硌在脚底，疼得他龇牙，可他顾不上。

跑着跑着，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

膝盖磕破了，手心也磨出血。

他趴在地上，下意识喊出声。

“爸爸……”

那个每次他摔倒都会跑过来、温柔把他抱起来的人，这一次没有出现。

他趴在地上等了一会儿，眼泪糊了满脸，才挣扎着爬起来。

抬起头，看见一抹熟悉的衣角。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

“许叔叔，我不想让爸爸死了……”

“我不要你当我爸爸了，我要我自己的爸爸……你帮我叫他醒过来好不好？”

许景川低头看着他，不耐地皱了皱眉。

“找**爸，该去找医生。”

沈煜拼命摇头，小手攥紧他的衣服。

“你上次给我的药，爸爸喝了也没死！你肯定有办法让爸爸醒过来的！”

许景川脸色一沉。

“闭嘴。”

他蹲下来，盯着沈煜的眼睛。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沈煜被他凶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是倔强地仰着头。

“可是你上次说，喝了那个药就能死……爸爸喝了没死，那你一定有别的药……”

“我让你闭嘴！”

许景川一把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煜，你听好了。”

“是你自己天天嚷着要换个爸的，是你亲手端药给**喝的。”

“现在他真的死了，你满意了吧？”

沈煜愣住，小脸一点点变白。

“不是的，我……我没有……”

“你有。”

许景川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爸死之前，希望你求求情，救救那个小**，可说他和那小**都该**。”

沈煜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心里一定在恨，恨你这个儿子，眼睁睁看着他的孩子被烧死，连求情都不肯。”

“就算他活过来，也不会再要你这个儿子了。”

沈煜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小脸惨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许景川直起身，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沈宴舟死了，我就是**，这谢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要是敢乱说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转身离开，沈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眶里的泪不停地流，他压抑着哭出声，小小的脸上，只剩下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