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委屈自己扛，不敢诉家常------------------------------------------，像上了发条的钟，日复一日，没有尽头。，哨子声就刺破了工棚的沉闷，所有人**酸痛的身子爬起来，胡乱洗把脸，就往工地赶。李建军早已习惯了这种节奏，只是身上的疲惫，从来没有真正消散过。，工头催得紧，每天都要干到深夜。搬砖、扛钢筋、拌砂浆，重活累活一堆接着一堆，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得可怜。正午的太阳晒在头顶，皮肤**辣地疼，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他只能用胳膊随便一擦，继续埋头干活。，肩膀上的勒痕换了一层又一层，腰更是常常疼得直不起来。晚上躺在硬板床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稍微一动就酸疼难忍。同屋的工友不少人都备着止痛膏，只有李建军舍不得买，疼得实在受不了，就用拳头轻轻捶几下，咬牙忍过去。，他都想寄回家里。，白菜萝卜炖得烂乎乎，偶尔能见点肉末，都算是改善伙食。馒头有时候放久了，干硬得难以下咽，他就着白开水，也能硬生生咽下去。有人笑话他太抠门，他只是笑一笑，从不辩解。，自己在外面少吃一口，家里人就能多宽裕一分。，快收工的时候，李建军在搬运木料时，不小心被钉子划破了小腿。口子不深，却流了不少血，染红了裤脚。旁边的工友吓了一跳，连忙喊他停下来处理。，扯下衣角随便缠了缠，摆摆手说没事，坚持把剩下的活干完才肯歇着。，他才用脏兮兮的水简单冲洗了一下伤口，找了点别人剩下的药膏胡乱抹上。伤口一碰到水，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愣是没吭一声。，递给他一片干净纱布：“你这小子，对自己也太狠了。这点伤要是发炎，耽误干活不说，还得花钱买药，得不偿失。”，轻声说：“没事，皮糙肉厚的，扛两天就好了。不能耽误干活，少干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只是不敢疼。，家里就断了收入，媳妇的药、儿子的学费，全都没了着落。，伤口隐隐作痛，李建军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楼大厦亮着璀璨的灯光，那是属于别人的繁华，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这座城市里一个不起眼的苦力，像一粒尘土，风一吹就散了。
想家的情绪，在深夜里格外汹涌。
他想起家里的土坯房，虽然破旧，却温暖踏实；想起媳妇温柔的叮嘱，虽然琐碎，却让人安心；想起儿子稚嫩的笑脸，想起家里的鸡鸣犬吠，想起田地里的庄稼……
越想，心里越酸涩。
他摸出藏在贴身口袋里的一张小照片，是出门前儿子硬塞给他的。照片有些模糊，儿子笑得一脸灿烂。李建***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眼眶一点点发热。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
以前再穷，一家人也守在一起，如今相隔千里，连见一面都难。
第二天，工头见他走路一瘸一拐，问了一句，得知他受伤，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趁早说，别耽误工期。”
没有一句关心，只有冷冰冰的催促。
李建军心里一阵委屈，鼻子发酸，却还是强忍着点头：“我能行，不耽误干活。”
在工地上，没人会心疼一个打工仔的伤痛，大家只看你能不能出力，能不能干活。委屈吗？委屈。难过吗？难过。可他不敢抱怨，更不敢闹脾气。
他怕被赶走，怕失去这份工作，怕家里人失望。
中午休息时，他找小卖部老板又打了个电话回家。
电话接通，媳妇依旧是不停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别太累。李建军听着熟悉的声音，喉咙发紧，却只笑着说自己一切都好，吃得饱、穿得暖，活也不重，让她千万别担心。
他绝口不提自己受伤的事，不提工地上的辛苦，不提被工头呵斥的委屈。
报喜不报忧，是他唯一能给家人的安慰。
儿子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他，自己用爹寄回来的钱买了新铅笔和新本子，老师还表扬他作业写得认真。李建军听着儿子开心的声音，所有的委屈和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孩子好，家人平安，他在外面受再多苦，也值得。
挂了电话，李建军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伤口还在疼，腰依旧酸，可他不能停下。
这座陌生的城市，承载着他一家人的希望。
他只能咬牙扛着所有苦和累，把委屈往肚子里咽，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因为他知道，身后没有退路，只有家人期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