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生活的开始------------------------------------------。，那只养在院子角落里的大公鸡就开始扯着嗓子“喔喔喔”地叫，一声比一声响亮。沈鸢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但公鸡的叫声还是穿透了棉被，钻进她的耳朵里。，周围全是水泥高楼，别说公鸡了，连只麻雀都少见。每天早上叫醒她的是手机闹铃，那刺耳的电子音让她每天都带着怨气起床。，听着公鸡打鸣，她竟然觉得有点亲切。，看了看床头那个老式闹钟——圆圆的表盘，银色的外壳，两个铃铛像兔子的耳朵一样竖在顶上。时针指向六点，分针指向十二。。，从被窝里爬出来。水泥地冰凉冰凉的，她赶紧把脚塞进床头的棉拖鞋里。拖鞋是妈妈用旧毛线织的，一只蓝色一只灰色，颜色都不一样，但穿起来特别暖和。，还有弟弟沈昭宁咿咿呀呀的哭闹声。沈鸢走到窗户边，推开木框窗户，清冷的晨风立刻灌进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靠墙种着一棵柿子树，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子，还要等一两个月才能熟。墙角堆着一些柴火和杂物，水泥地面上散落着几片落叶。那只大公鸡站在鸡笼顶上，昂首挺胸，像个骄傲的将军。，转身去洗漱。，母亲苏敏正忙活着做早饭。灶台是那种老式的土灶，烧的是柴火，大铁锅里煮着红薯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灶膛里的火光照得她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妈，我帮你烧火。”沈鸢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膛前，往里面添了几根木柴。，笑着问：“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昨天上学累不累？不累，上学可好玩了。”沈鸢拿着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起来，“妈，我以后每天早上都帮你烧火，你就不用起那么早了。”，赶紧转过身去，假装去拿碗筷，不让女儿看到自己的表情。她这个女儿，从前又懒又爱哭，上个***都要哄半天。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了小学，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懂事得让人心疼。
“对了妈。”沈鸢一边烧火一边说，“你有没有想过出去找份工作？”
苏敏愣了一下：“找工作？妈在家种地、养鸡、带你弟弟，哪有空出去找工作啊。”
“我不是说现在。”沈鸢想了想，斟酌着措辞，“我是说等弟弟大一点，上了***，你就可以出去上班了。镇上那个新开的超市，我听人说在招工，工资还不错。”
苏敏没当回事，随口说：“妈又没什么文化，能干什么呀。再说了，**一个人在工地上干活，钱够花的。”
沈鸢知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妈**思想还停留在“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模式里，一时半会儿转变不过来。但她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引导。
早饭是红薯粥配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沈鸢喝了两碗粥，吃了一个鸡蛋，然后把另一个鸡蛋塞进口袋里，准备带到学校当零食。
“小鸢，今天妈妈送你去学校。”苏敏把沈昭宁背在背上，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妈，你不用天天送我，我认识路，自己走就行。”沈鸢爬上自行车后座，搂住妈**腰。
“那怎么行，路上那么多车，妈不放心。”
沈鸢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妈**性格，在这件事上不会让步。
到了学校，沈鸢跟妈妈挥手告别，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叽叽喳喳地闹成一片。同桌姜晚宁坐在她们的位置上，正拿着一个贴纸本在翻看。
“晚宁，早上好！”沈鸢走过去，放下书包。
“沈鸢，你来啦！”姜晚宁高兴地拉着她的手，“你看，这是我昨天新买的贴纸，好看吗？”
贴纸本上印着各种**图案，美少女战士、数码宝贝、神奇宝贝，花花绿绿的，是小女孩最喜欢的东西。上辈子的沈鸢也喜欢这些，攒了一抽屉的贴纸，上课的时候偷偷贴，被老师没收了好几次。
但这辈子的沈鸢看着这些贴纸，只觉得好笑——三十岁的灵魂，实在对美少女战士提不起兴趣。但她还是配合地露出惊喜的表情：“哇，好好看！这个是月野兔吗？我最喜欢她了！”
“我也最喜欢月野兔！”姜晚宁找到一张月野兔的贴纸，小心翼翼地撕下来，贴在沈鸢的手背上，“送给你！”
“谢谢你，晚宁。”沈鸢看着手背上那张亮晶晶的贴纸，心里暖暖的。
小朋友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一张贴纸，一块橡皮，就能让两个人成为好朋友。沈鸢记得上辈子的自己不懂得珍惜这些，总是跟同学闹别扭，最后连个知心朋友都没有。这辈子，她一定要好好经营每一段关系。
上课铃响了，陈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上语文课。
沈鸢坐得端端正正，认真听讲。虽然这些拼音她早就烂熟于心，但她发现，重新学一遍基础的东西，反而让她对语言的理解更深了。比如声调的变化规律，上辈子她从来没注意过，现在听陈老师讲解，她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做笔记。握笔的小手还有些笨拙，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她写得很慢很认真，一笔一划都不含糊。她记得上辈子自己的字写得很难看，高考的时候吃了不少亏，这辈子一定要把字练好。
陈老师在教室里走动巡视，走到沈鸢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她的笔记本，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女孩子的笔记记得工工整整，重点内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出来，思路清晰得不像一个刚上一年级的小学生。
“沈鸢同学的笔记记得很好，大家要向她学习。”陈老师拿起沈鸢的笔记本，在全班同学面前展示了一下。
沈鸢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第一次引起老师的注意，这个度刚刚好，既不会太出格，又给老师留下了好印象。
课间休息的时候，一群小女孩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沈鸢怎么记笔记。沈鸢耐心地给她们讲解，还把自己记笔记的方法总结成几条简单的规则，写在黑板上给大家看。
“第一条，把老师讲的重点记下来，不用什么都记。第二条，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重要内容。第三条，每节课结束后，花两分钟复习一下笔记。”沈鸢一边写一边说。
小女孩们听得似懂非懂，但都觉得沈鸢好厉害。
姜晚宁站在旁边，一脸崇拜地看着沈鸢。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同学，才上了一天课就能总结出记笔记的方法，简直太厉害了。
沈鸢看着姜晚宁崇拜的眼神，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如果姜晚宁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岁的阿姨，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中午放学，沈鸢没有等妈妈来接，而是自己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她记得回家的路，也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她不想让妈妈每天来回跑，太辛苦了。
走出校门没多远，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妈妈推着自行车站在路边，背上背着弟弟，正在四处张望。
“妈！”沈鸢跑过去，“我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我自己能走。”
苏敏看到女儿，松了口气，然后板起脸：“你这孩子，不听话是不是？妈说了来接你就来接你，你一个人走，妈不放心。”
“可是妈你每天来回跑多累啊，弟弟还在你背上呢。”沈鸢看着弟弟沈昭宁，小家伙正趴在妈妈背上，啃着自己的手指头，口水流了妈妈一肩膀。
“不累，妈年轻着呢。”苏敏把沈鸢抱上自行车后座，“走，回家吃饭，今天妈给你炖了排骨。”
沈鸢闻到妈妈身上淡淡的汗味，鼻子一酸，搂紧了妈**腰。
回到家，沈鸢吃了满满一大碗米饭，把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夹到妈妈碗里。苏敏不肯吃，又夹回给她，她又夹回去，母女俩推让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沈鸢“威胁”说“妈你不吃我就不去上学了”，苏敏才笑着把排骨吃了。
下午的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带着大家在操场上跑步、做操。沈鸢跟着跑了两圈，气喘吁吁的。她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心想：得锻炼身体了，上辈子就是身体太差，三十岁就猝死了。这辈子不仅要学习好，身体也要棒棒的。
放学后，沈鸢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学校旁边的书店。
说是书店，其实就是一个十几平的小门面，门口摆着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教辅资料和课外书。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沈鸢在书架前转了一圈，挑了几本书——一本《新华字典》，一本《小学生必背古诗词80首》，一本《趣味数学》，还有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小姑娘，这些书是你家长让你买的吗？”老板推了推眼镜，看着沈鸢手里的书，有些惊讶。一年级的小朋友买《新华字典》倒是不稀奇，但《小学生必背古诗词80首》和《趣味数学》就有点超前了。
“是我自己想买的。”沈鸢把钱递过去——二十块钱，是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老板收了钱，把书装进袋子里，递给沈鸢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小姑娘挺爱学习啊，以后肯定有出息。”
沈鸢笑了笑，说了声谢谢，拎着袋子回家了。
晚上，爸爸沈建国从工地上回来了。
沈建国是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男人，但常年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少。他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灰。他穿着一件沾满水泥灰的工作服，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爸！”沈鸢冲过去，抱住爸爸的腿。
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哎哟，我们家小鸢长高了啊！”
沈鸢搂着爸爸的脖子，看着爸爸黝黑的脸庞，心里酸酸的。上辈子，爸爸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五十多岁就腰肌劳损，走路都直不起腰来。可就是这样，他还是供她读完了职校，在她创业失败的时候，偷偷给她打钱，从来不跟她说自己有多苦。
这辈子，她一定要让爸爸早点退休，不用再在工地上受罪。
“爸，你今天累不累？”沈鸢问。
“不累，干这点活算什么。”沈建国把女儿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是工地旁边小卖部卖的那种廉价水果糖，“喏，给你的。”
沈鸢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糖很甜，甜得她眼眶都红了。
“爸，你以后别买糖了，把钱留着自己花。”沈鸢**糖，声音有点含糊。
“爸不花钱，钱都给你和你弟弟花。”沈建国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笑得憨厚。
苏敏从厨房端出饭菜，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子前吃晚饭。菜很简单，一盘炒青菜，一盘土豆丝，还有中午剩下的排骨汤。但沈鸢吃得很香，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
吃完饭，沈鸢主动帮妈妈洗碗、扫地，然后回房间写作业、看书。沈建国坐在院子里抽烟，看着女儿房间亮着的灯，跟苏敏说：“这孩子最近怎么这么懂事？”
苏敏笑了笑：“上了小学就是不一样了，长大了。”
沈建国点点头，把烟掐灭了，说：“小鸢这么爱学习，咱们得好好供她读书。我听工头说，现在大学生毕业了能挣不少钱呢。”
“那肯定的，只要她愿意读，咱们**卖铁也供。”苏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希望。
沈鸢在房间里听到父母的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埋头看书。
她知道，父母对她寄予了厚望。上辈子她辜负了这份期望，这辈子，她一定要让他们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