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改造患者的T细胞，使其能够攻击特定的癌细胞。问题在于，这种载体在动物实验中已经表现出了严重的安全性问题——实验组的十二只猴子中，有三只在注射后出现了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症状，两只在六个月内死亡。按照正常的研发流程，这个项目应该被叫停，或者至少要进行更长时间的安全性评估。但公司的资金链出了问题，下一轮融资迫在眉睫，投资方要求在三个月内提交人体试验的初步数据。于是，十二个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患者，成了他们赶进度的代价。

陈让看完这些文件的那个凌晨，天已经快亮了。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着他惨白的脸，他忽然哭了出来。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像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哭到喘不上气，哭到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他哭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比这些都更沉重的东西——愧疚。他想起宋棠生病的那两年里，他有多少次不耐烦，多少次因为她的反复发烧而叹气，多少次在她问他“你觉得我会好起来吗”的时候只是敷衍地说一句“会的”然后继续看手机。他以为她是病死的，以为那是命运的安排，是人力无法改变的事情，所以他虽然痛苦，但至少没有责任。可现在他知道了，她不是病死的，她是因为别人的贪婪和野心死的。而他的那些不耐烦，那些叹气，那些敷衍，在真相面前忽然变得无比可耻。

哭完之后，他洗了把脸，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我准备好了。

苏晚的计划很简单，但在简单中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危险。她要回到那家公司去。

她之前已经从公司离职，离职的原因是跟项目负责人顾深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她发现了实验数据的异常，质疑受试者的安全性，被顾深以“不符合团队合作精神”为由排挤出了核心项目组。她愤而辞职，但在离开之前，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把真相带出来。问题在于，她拷贝的那些文件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数据——受试者的基因测序结果、不良反应的详细记录、以及最关键的那份内部风险评估报告——都被储存在公司服务器的一个加密分区里，访问那个分区需要项目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