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贵方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协议所列条件，已构成实质违约。我方当事人有权主张违约赔偿——"
"够了。"
我爸站起来。
陆衍。五十二岁。陆氏集团董事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那种——冷、硬、不容置疑。
他没看顾家，转过头看我。
"淮，顾家说了，只要你当面道歉，赔偿金可以减半。"
他的语气很平，就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买卖。
我是那笔买卖里的商品。
"跪下，给顾老爷子磕个头，道个歉。"
赵芸站在我爸身后，嘴角勾着一点弧度，声音不大不小："淮儿，听话。都是一家人，吃点亏算了。"
一家人。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地下室的画面。
没有灯。水泥地，铁门，一天两顿冷饭从门缝塞进来。第三十天的时候我发了高烧，喊了一整夜，没人来。
一家人。
我看向陆承。
他靠在椅背上，两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感受到我的视线，他偏过头来。
"看什么？"
"哥，"我开口，嗓子还是哑的，地下室里坏掉的那种哑，"你觉得我该跪吗？"
他挑了一下眉。
然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半个头，西装肩线笔直，皮鞋锃亮。离得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雪松调的。
"啪——"
巴掌落在我左脸上。
不重不轻，但在**大厅里，声音清脆得每个人都听见了。
顾清宁抬起了头。
顾正堂端起了茶杯。
我爸把脸转向了窗外。
"陆家的脸，不能丢在你身上。"陆承收回手，掸了掸袖口，"跪下，自己去说。说完我们走。"
我的左脸**辣地疼。
嘴角裂了，铁锈味漫进嘴里。
我低着头，手不自觉地伸进裤兜。
指尖碰到一块冰凉的玉。
那是三个月前，在地下室的墙砖缝里翻出来的东西。一块羊脂玉佩，温润细腻，背面刻着一个字——
沈。
和玉佩一起的，还有一封信，一张银行转账凭证。
信是我妈写的。
转账凭证上的数字，是三百亿。
我的手指攥紧了玉佩，硌得掌心生疼。
抬起头。
陆承的脸近在咫尺，居高临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