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室。
三个月。九十天。
没有窗户，没有日历，灯坏了一半，每天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一盒冷饭和一瓶矿泉水。
我不知道白天黑夜，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季节。我把指甲抠进墙壁里，一天画一道杠，后来手指磨出了血，就用血画。
九十道杠。我数过。
"陆深。"我爸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带任何温度，"等会儿顾文昌出来，你跪下，磕三个头，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求他撤诉。"
他甚至没回头看我。
"爸，"我说，声音因为太久没正常说话而嘶哑，"地下室是你让关的，替嫁的事是你答应的，凭什么让我磕头？"
方芷兰快步走过来，指甲掐进我胳膊。
"你以为你有资格讨价还价？"她压低声音，牙齿咬得咯咯响，"顾家要两个亿违约金，你赔得起吗？这都是因为你——你要是不存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不存在。
她说的居然是"不存在"。
我盯着她精心描画的眉和嘴，忽然觉得荒唐。
十八年了。十八年来我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罪，他们全看在眼里。而现在，他们要我跪下来，替他们擦**。
**大门推开了。
顾文昌带着律师走出来，身后跟着他女儿顾念薇。
顾文昌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陆伯远就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老陆，想清楚了没有？"
陆伯远搓了搓手："老顾，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一家人？"顾文昌打断他，抬了抬下巴朝我方向努嘴，"你让那个东西来替嫁，我女儿差点被毁了清白，你跟我说一家人？"
顾念薇站在她父亲后面，目光扫过来。
她看我跟看路边的垃圾没任何区别。
"跪下！"方芷兰在我身后推了一把。
我的膝盖弯了一半。
然后停住了。
台阶上的血已经干了，我的血。十分钟前刚被我哥打出来的。
这些人——我爸、方芷兰、陆峥、顾家——没有一个人问过我一句：你在地下室里还好吗？
一次都没有。
他们唯一在意的，是我能不能替他们背锅。
我站直了。
"我不跪。"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陆峥眉毛竖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转过身，正对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