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天三夜，祖传古法修好玉佛------------------------------------------，林砚寸步未离工作台。。，起初还时不时想问点什么，被林砚一个眼神瞪回去之后，就乖乖闭了嘴，只安静地看着。偶尔帮忙递个工具，或者在他直起身活动手腕的时候，把凉了的茶换一杯热的。，也没有借助机器。不是他不想——琢玉堂里压根就没有那些东西。爷爷留下来的，只有一双手，一套旧工具，和几本手写的笔记。，是融蜡。，早已硬化如石。硬撬不行，高温也不行——玉怕骤热，会炸。只能用恒温香薰，一点点加温，让蜡从内部慢慢软化、融化。，放在玉佛旁边。温度不能高，高了伤玉；不能低，低了蜡不化。他试了三次才找到那个“刚刚好”的温度——炉口离玉佛三寸，香薰火力只留一个指节高。。。，就是六个小时。，用指尖轻触玉佛表面，感受温度的变化。扳指传来的温热一直在，不增不减，像是一个沉默的监工，提醒他不要急躁。，第一滴古蜡终于从玉佛眼角的裂纹处渗了出来。暗**的，带着一股陈旧的松香味。。第一步，成了。，接下来是清创。，黏在玉佛眼角和裂纹边缘，干涸后形成一层暗红色的硬壳。不能硬抠——爷爷说过，古玉的表面包浆是几百年的光阴养出来的，抠掉就没了。
林砚用特制的玉丝棉，蘸上温热的清水，一点一点地敷在硬壳上。等它软化，再用棉签轻轻卷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硬壳，他处理了将近四十分钟。
宋清辞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说：“你这速度……外面那帮人可等不了那么久。”
“他们等不了，玉等得了。”林砚头都没抬，“急出来的活儿，都是糙活儿。”
宋清辞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眼角清理干净后，露出的裂纹比他预想的更深。那道“惊”出来的新裂，虽然只延伸了一毫米，但深度几乎是原裂纹的两倍。
这意味着，需要填补的量比预计多了一倍。
林砚取出提前研磨好的和田玉粉——那是他从一块废弃的玉料上一点一点磨出来的，粉末细得跟面粉似的。按林家祖传的配方，混合植物粘合剂，调成膏状。
“这是什么粘合剂？”宋清辞好奇地问。
“祖传的。”林砚看了她一眼，“爷爷说配方不能外传。”
宋清辞撇了撇嘴，但没追问。
填补裂纹是最考验手稳的环节。裂纹细如发丝，要用针尖大小的雕刀挑起玉膏，一点一点嵌进去，每嵌一层就要等它半干，再用更细的刀尖压实，然后再嵌下一层。
一层，两层，三层。
一条发丝粗的裂纹，要填五到七层。
林砚的手指稳得不像话，但精神的高度集中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每填完一条裂纹，他都要闭眼休息两分钟，然后再睁开眼，继续下一条。
第二天傍晚，最后一道裂纹填补完成。
他直起身的时候，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宋清辞递过来一杯水，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才发现自己一整天没喝过一口水。
最后一步，是温养。
古玉和人一样，修复了伤口，还要养气血。
林砚提前准备了一盆温玉水——用陈皮、白芷、甘草等几味中药材熬煮后放凉，水温保持在比体温略低一点的程度。这是林家祖传的方子，药材不金贵，但配比是关键。
他将玉佛轻轻放入水中，让水面刚好没过佛像的底座，不淹到面部。
然后，他把手伸进水里，指尖轻触玉佛的底部。
扳指的温度在这一刻忽然变了——不是变热，而是变得和水的温度一模一样，像是融进去了。
林砚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闭眼，也不知道自己在“感觉”什么。但扳指像是在引导他，让他的注意力从指尖蔓延到玉佛的每一个角落。
他“感觉”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手摸，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玉佛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能感受到它内部的温度分布，哪一块玉质偏干，哪一块还残留着阴冷的湿气。
他按照脑子里那个模糊的“指引”——或者说，是那本空白秘籍又在给他“递话”——把注意力集中在玉质偏干的部位，让温玉水的中药成分慢慢渗透进去；又把那些阴冷湿气“推”出来，顺着水的流动散掉。
这个过程没有“淡青色玉气”，没有肉眼可见的异象。
但林砚知道，玉佛正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三个小时后，他把玉佛从水中取出，用软布轻轻擦干。
窗外，天光大亮。
第三天，如期而至。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琢玉堂，落在工作台的玉观音上。
整尊玉佛，通体洁白温润，慈悲肃穆。眼角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红痕。那股让人发冷的阴寒气场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修复，完成。
琢玉堂对面的茶馆二楼，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望远镜，拨了一个电话。
“方老板，琢玉堂的玉佛修好了。三天，真给他修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拍到了？”
“拍到了。”
“发过来。”
中年男人挂掉电话，把手机里的照片发了出去。收件人：方明堂。
林砚看着眼前的玉佛，嘴角勾了一下。不是得意，是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宋清辞凑过来看了半天，眼眶有点红。她研究这尊玉佛三年了，从没见过它这么“精神”的样子。
“你做到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还没完。”林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外面那帮人，比修玉难对付。”
话音刚落，店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赵老三来了。
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一群人——老街的街坊、城里请来的古玩专家，还有两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一个在拍视频，一个在做直播。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在滚动，观看人数显示：2347人。
赵老三今天是下了血本的。他特意让人做了个**，红底黄字，写着“琢玉堂三日之约，真假立判”。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着林砚出丑。
“林砚！三天到了！”赵老三站在店门口，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把玉佛抱出来让大家伙儿瞧瞧！你要是修好了，我赵老三当众给你赔不是！你要是没修好——”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故意拖长了声音：
“——就按你说的，关了琢玉堂，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围观的街坊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更多的人是在等着看热闹。
“三天能修好？我不信。”
“那玉佛我见过，邪门得很，渗出来的东西跟血似的，怎么可能修得好……”
“嘘，小声点，别让那小子听见。”
慧明住持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合十，嘴唇一直在微微颤抖，心里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佛号。
赵老三回头看了一眼直播镜头，咧嘴一笑：“各位老铁看好了啊，今天咱们就直播砸店！”
林砚站在内堂门口，隔着那扇半掩的木门，把外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低头看了看工作台上的玉佛，伸手轻轻摸了摸观音的面颊。
“走吧，”他对宋清辞说，“让他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