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56分。
这56分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我高三一年，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半睡觉，做了四十七套理综卷子，瘦了十一斤换来的。
她不服气。
所以她凌晨三点去网吧，花了不到十分钟，把我十二年的努力改成了一行代码。
山东理工大学。会计学。
我妈还说了一件事。
陈雅琪的辩护律师在庭上说，被告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向受害者道歉并赔偿。
赔多少？
两万。
两万块钱。
青岛科技大学化学工程专业的毕业生，平均起薪八千五。
山东理工大学会计专业的毕业生，平均起薪四千二。
一个月差四千三。
一年差五万一千六。
四年差二十万六千四。
两万块。
连利息都不够。
我没要那两万。
不是因为骨气。
是因为，这笔账，我算不平。
05
从大二开始，我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志愿是假的，那我就在假的里面种一棵真的。
白天上会计课，晚上我泡在图书馆。
不看会计书。
我在*站上找了一套Python教程，从第一课开始学。
print括号，helloworld。
屏幕上跳出那行字的时候，我盯着看了很久。
这是我来这个学校之后，第一次因为学习觉得开心。
室友刘小曼有时候凑过来看我的屏幕。
“你学这个干嘛？咱专业又用不上。”
“好玩。”
我没多解释。
大三的时候，数学建模社团招人。
我报了名。
指导老师姓方，四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讲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看了我写的一个数据清洗脚本，愣了几秒。
“你是会计的？”
“是。”
“这个脚本写得不错，但你的循环效率可以优化。”
他没问我为什么一个会计的学生会写代码。
只是每周四下午，他会在实验室多留一个小时，等我来问问题。
大四那年，我用Python加Excel做了一个财务数据分析模型，参加了省里的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
拿了三等奖。
证书上写着：山东理工大学，苏小凡。
我把证书拍了照，存在手机里。
山东理工大学。
这五个字，第一次让我觉得没那么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