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遇将军------------------------------------------，终于搞清楚了这里的基本生存法则——干活，闭嘴，别死。，第三条有点悬。。。主子们吃的**鸭鱼肉，管事嬷嬷们吃的是白面馒头配热菜，而最低等丫鬟吃的是什么？杂粮饼子配咸菜，有时候连咸菜都没有，就一碗飘着几片快烂掉的菜叶子的清汤。“汤”，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某个饥荒年代。“你就知足吧。”晚豆凑过来，把自己碗里的一小块饼子掰了一半塞给她，“前两个月闹春荒，连这个都没得吃。你是没见过，厨房的泔水桶都有人抢。”，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咬了一口。。。，经常看到客户点的那些几百块一顿的大餐。她想过很多次，要是能尝一口就好了。现在她穿越了，不但没吃上山珍海味，反而混到了连泔水桶都有人抢的地步。，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盆里的衣服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全都是将军府上上下下换下来的，而她，这个最低等的丫鬟，负责把它们全部洗干净。，把衣服一件件泡进水里。，她的手刚伸进去就缩了回来。但缩回来也没用，活还得干。她咬了咬牙，把手再次伸进去，搓、揉、捶、打，一套流程下来，手指头冻得像一打小红萝卜。
“阿蕖，你洗快点儿！下午还有一盆呢！”管洗衣的赵嬷嬷在不远处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何晓蓝应了一声，手上动作加快。
她一边搓衣服一边琢磨。按照网文套路，穿越女主不是应该金手指大开、一路开挂吗？怎么到她这儿就变成了洗衣女工？她的金手指呢？她的霸道总裁呢？她的泼天富贵呢？一个没出现……
何晓蓝叹了口气，把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外袍拎起来，准备开搓。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说话声、开门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何晓蓝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只听到有人在喊“将军回府了”。
将军？
何晓蓝愣了一下。她来将军府三天了，还只见过管事嬷嬷和丫鬟婆子，真正的“大人物”一个都没见过。晚豆说将军姓赵，是镇北大将军，常年驻守边关，偶尔才回府一趟。
听起来是个狠角色。
何晓蓝没多想，低下头继续洗衣服。这种大人物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填饱肚子，其次是查案，至于见将军——等她先把这盆衣服洗完再说。
她正搓得起劲，一双黑色皂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皂靴上绣着暗纹，靴筒束在裤腿里，往上是深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革带，革带上挂着一枚玉佩。何晓蓝的目光从靴子一路往上移，最后对上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浓眉，高鼻，方脸膛，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目光凌厉，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人才有的压迫感。
何晓蓝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气势挺足，看起来yyds。
第二反应是——她是不是该行礼？
按照晚豆教的规矩，低等丫鬟见到将军是要跪下行礼的，头还不能抬，否则就是“不敬”。她正准备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来，那位赵将军却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她。
瞳孔骤缩。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何晓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粗布衣裳，袖口湿了，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头发随便用根木簪别着，整个人灰扑扑的，像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萝卜。
没什么特别的啊。
她再抬头，发现赵将军的眼眶红了。
一个铁骨铮铮、久经沙场的大将军，站在洗衣池旁边，对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最低等丫鬟，眼眶红了。
“秀琴……”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两个字。
秀琴？
何晓蓝一脸茫然。
“秀琴，是你吗？”赵将军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像是要碰她的脸，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颤抖着，不敢落下。
何晓蓝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位将军把她认成别人了。
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标准的丫鬟姿势蹲下去，低着头：“奴婢阿蕖，见过将军。”
赵将军没动。
他还站在那里，手还伸在半空中，像一尊雕塑。
“你抬起头来。”他的声音在发抖。
何晓蓝犹豫了一下，抬起头。
四目相对。
赵将军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沙场老将，当着满院子的丫鬟婆子的面，哭了。
“像，太像了……”他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秀琴，你回来了，你是不是回来看爹了……”
何晓蓝彻底懵了。
她看了看周围，洗衣院里的其他丫鬟婆子也都懵了。赵嬷嬷张着嘴，手里的棒槌掉在地上都没发觉。旁边几个洗衣的丫鬟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只有何晓蓝还傻乎乎地蹲在那里跟将军对视。
“将军。”何晓蓝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一些，“奴婢叫阿蕖，不是秀琴。您可能认错人了。”
赵将军像是被这句话拉回了现实。
他眨了眨眼，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渐渐清明了一些。他又仔细看了看何晓蓝的脸，眉头皱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多大了？”
“回将军，十五。”
“哪里人？”
“奴婢……记不清了。”何晓蓝不敢乱编，干脆说记不清了。反正原主摔过脑袋，这个借口可以一直用。
赵将军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过身，对身边跟着的亲兵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何晓蓝没听清。然后他又转回来，看着何晓蓝，眼神里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以后不用洗衣了。”
何晓蓝愣了一下。
不用洗衣了？那她干什么？去厨房？还是原地优化？
赵将军没有解释。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才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走之后，洗衣院里炸开了锅。
“天哪，将军怎么哭了？”
“她跟秀琴小姐长得像？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没听将军说吗？像，太像了。秀琴小姐可是将军的心头肉啊，可惜走得太早了……”
“小声点！提小姐的事你不要命了？”
何晓蓝蹲在洗衣池边，手里还攥着那件没洗完的外袍。
她听晚豆说过，赵将军有个女儿，叫赵秀琴，两年前病逝了，才十六岁。将军夫人伤心过度，第二年也跟着去了。从那以后，将军府就没了女主人，赵将军也很少回来，大概是不想触景生情。
今天他回来了，看到了她。
何晓蓝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水里的倒影——面黄肌瘦，颧骨高耸，下巴尖得像锥子。这张脸跟“秀琴”长得像？那位秀琴小姐得多瘦啊？
她正胡思乱想着，晚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阿蕖！你发达了！”
“啥？”
“将军看**了！不对，不是那种看上，是那种看上！哎呀，反正你发达了！”
何晓蓝看着晚豆那张兴奋得通红的脸，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穿越第三天，还没来得及查出仇人是谁，就先被一个哭鼻子的大将军盯上了。
这剧本，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