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一开始，就听得见。

萧珩的声音都在发颤，飘到她面前，死死盯着她的脸：
“你既然听得见，为什么……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沈清辞终于抬了眼。
凤眸扫过他飘着的方向，没什么波澜，却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三年了。
这是他死后三年，她第一次，正眼看向他在的地方。

她放下朱笔，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那是他生前最喜欢的霁蓝釉茶盏，三年了，她一直用着。

“说什么？”
她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针一样，扎进萧珩的魂里。

“问你为什么死在北境？
问你说好的开春就回来陪我看桃花，为什么食言？
还是问你，留我一个人，带着七岁的孩子，守着这万里江山，难不难？”

她的话一句句砸过来，萧珩的魂体，瞬间淡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是他的错。
全是他的错。

他少年**，十六岁娶了沈清辞，后宫空悬，独宠她一人。
他说要给她一个太平盛世，要护她一辈子无忧无虑。
结果北境来犯，他御驾亲征，却被内奸出卖，中了埋伏，死在了乱箭之下。

死的时候，他才二十四岁。
留她一个二十二岁的皇后，带着幼子，面对虎视眈眈的****，还有蠢蠢欲动的藩王。

他死不瞑目，执念不散，才成了这困在长乐宫的孤魂。
他以为自己是在陪着她。
却不知道，她明明听得见他的声音，看得见他的存在，却硬生生忍了三年，一声不吭。

“你就这么……不想理我？”
萧珩的声音带着涩意，飘在她身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清辞没接话，只是重新拿起朱笔，看向奏折。
只是这一次，她的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别凑这么近。”
她忽然开口，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你身上冷，冻得我手都不稳了。”

萧珩猛地顿住。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魂体都快散了。

原来不是不想理他。
原来她都知道。
原来这三年，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可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
殿外忽然传来太监急慌慌的通报声：
“太后娘娘！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