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当梦小说她要去小山做植物采样时，张廊心里其实是有点兴奋的。

出发前一天晚上，他在宿舍收拾装备。睡袋、头灯、急救包、登山绳、两升水、压缩饼干、巧克力，还有一把他惯用的户外刀。他把东西一样样码好，想了想，又往包里塞了一包暖宝宝。

手机震了一下，是梦小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六点，学校北门。别迟到。”

简洁得像在下达命令。

张廊笑了一下，回了个“收到”。

三

六点整，张廊背着包到北门的时候，梦小已经在了。

她换了一身深绿色的软壳衣裤，脚踩一双斯卡帕的徒步鞋，背着一个四十升的OSPREY背包，侧面插着一根登山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风里的树，利落、结实、不动声色。

“吃了吗？”张廊问。

“吃了。”她递过来一个塑料袋，“给你带的，路上吃。”

张廊打开一看，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夹馍，用保鲜膜仔细包了两层。他愣了一下，抬头时梦小已经转身朝出租车的方向走了。

“快走，赶早班车到山脚要一个半小时。”

出租车在国道上颠簸了四十分钟，又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乡村土路。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这是要去二龙山？”

“对，从北沟上。”张廊说。

司机摇了摇头：“北沟那面荒了好几年了，你们年轻人胆子倒大。上个月有几个驴友从那边过去，走到半路就折回来了，说是路断了。”

“路断了？”梦小立刻坐直了身体。

“听说是夏天那场大雨，山体滑坡把沟口的路冲了。”司机顿了顿，“不过你们要是非要上，从东边绕一下也能过去，多走个把小时的事。”

张廊看了梦小一眼，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默默打开手机上的离线地图，用两根手指放大缩小，不知道在计算什么。

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亮了。晨雾从山脚漫上来，把远处二龙山的轮廓晕染得像一幅水墨画。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松针的味道，凉丝丝地钻进肺里。

梦小深吸了一口气，把登山杖抽出来，往地上一戳。

“走吧。”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