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早上还是给她做了早餐。上上次她当着他朋友的面说他“没出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上上上次她嫌他做的饭难吃，把整桌菜倒进了垃圾桶，他蹲在地上收拾碎盘子，手被划了一道口子，她连一句“疼不疼”都没问。

他从来不会离开。他怎么可能离开？

但她不知道，这一次，顾言是真的走了。而且，他即将带着一身锋芒，成为苏家高攀不起的存在。

第一章 最后的晚餐

顾言走出那栋别墅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那扇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十年的青春、十年的付出、十年的卑微，全部画上了句号。不是完美的句号，是残缺的、歪歪扭扭的、像一条死蛇一样的句号。

他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抬头看着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漆黑。城市的光污染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像一块凝固的血痂。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憋了十年的浊气吐了出来。

十年。他在这座城市待了十年，在这栋别墅里住了五年，在苏清越身边活了十年。他把自己活成了她的影子——她走哪里他跟哪里，她要什么他给什么，她说什么他听什么。他以为这是爱，后来才知道，这是自残。他把自己的尊严、骄傲、梦想，一刀一刀地割下来，喂给她吃。她吃得很开心，从来没有问过他疼不疼。

他走到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顾哥，上车。”开车的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唯一还保持联系的朋友，叫周远。周远现在是海城一家投资公司的合伙人，身家不菲，但从来不摆架子。顾言落魄的时候，只有他愿意借钱，也只有他会在深夜接到电话时二话不说开车过来。

顾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去哪儿？”周远问。

“随便。”

周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车缓缓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像一条流动的光河。顾言闭着眼睛，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过去十年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