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媳妇的第一次"算命"------------------------------------------“吱呀——”，冷风裹着广播声钻进屋。林知夏睁眼。，天是铁灰的。她侧耳贴床板，听隔壁动静。沈烈醒了，翻身时床板一沉，轮椅碾过地面，声音稳得没有搀扶。。从包袱里摸出搪瓷杯，倒半杯水，仰头喝尽。手指在杯沿转三圈——这动作一做，脑子就清了。，得站稳。，外头已传来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熟得很。“小林在家吗？我是周婶！”，带笑。林知夏嘴角微扬，放下杯子去开门。，蓝布衫洗得发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提着一篮鸡蛋。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红褂子，笑开了：“哎哟，新娘子起得早啊！这衣裳好看，城里裁的吧？乡下做的，凑合穿。”林知夏侧身让她进，接过篮子，“婶子太客气，刚来就送东西。应该的！”周婶跨进来，目光扫过墙角药箱、桌上杯子，最后落在沈烈身上，“沈营长今儿气色不错嘛！听说你腿……唉，不说这个，新媳妇进门，图个吉利。”，嗯了一声，没多话。，转头又问林知夏：“姑娘老家哪儿的？离这儿远不？”。这话不能错。说得太真，怕露馅；说得太假，惹人疑。她低头整理鸡蛋，语气平：“只记得养父母家，在山沟里。再往前的事……记不清了，像蒙了层雾。哦——”周婶拖长音，“小时候摔过头？还是吓着了？”
“可能吧。”林知夏抬头一笑，“就是想不起来。”
两人对视一秒。周婶还在笑，眼神却变了，像是在掂量她说的是真是假。
林知夏不动声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轻松：“婶子，我刚才喝水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一句——您今天西边会有客人来。”
周婶一愣：“啥？”
“就这么一想，随口说的。”林知夏说得随意，“信不信都行。”
周婶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丫头，有意思！行，我记下了，看灵不灵。”
说完拍拍裤子：“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
人一走，林知夏才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周婶下午会不会真有客人来。但她昨晚睡前确实看见一个画面：一辆军绿色吉普车从西边开进院子，车门打开，下来个戴**的男人。脸看不清，但车牌尾数是37。她不确定是谁，只知道方向没错。这一步，她赌对了。
沈烈一直没说话，直到外面脚步声远了，才开口：“你会算命？”
“瞎猜的。”林知夏走回桌边，打开药箱，“该换药了。”
她蹲下，解开他裤腿带子，动作利落。纱布揭开，伤口结痂，边缘泛红，不算严重。棉球蘸药水擦，手稳，不抖。
沈烈低头看她。她额前几缕碎发，鼻尖微微出汗，神情专注，不像普通村姑。
“你以前干过这个？”
“听老人讲过些土办法。”她换了棉球，“热敷、**、动腿，老辈人说能活血。”
“军医说没用。”
“军医也没让你天天按腿。”林知夏抬眼看他，“可你夜里按了，对吧？”
沈烈猛地抬头。
她没看错。他右腿虽瘦，但比一般瘫痪的人有弹性，皮肤下还能觉出肌肉在动。这不是自然恢复，是练出来的。
沈烈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喉咙动了一下。
林知夏重新包好伤口，从药箱底下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我写的‘三法’，你要愿意，可以试试。”
纸上写着：每天热敷两次，每次二十分钟；用手从大腿揉到小腿，每侧十五分钟；家人帮忙活动关节，早晚各一次。
字是钢笔写的，工整清楚。
沈烈接过纸，看了一眼，没说话。
这时窗外有人路过，是陈牧野，穿着白大褂。他探头一看，冷笑：“哟，搞封建**还出方案了？”
林知夏没理他。
陈牧野看向沈烈：“沈营长，别被这些江湖郎中骗了。神经损伤不是扭伤，光靠**治不好。”
沈烈抬眼：“谁让你多嘴了？”
陈牧野一愣，耸耸肩：“行，我不管。”转身走了。
林知夏低头收拾药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晚上她去厨房烧水，回来时顺手给沈烈带了杯红糖水。杯子烫手，她用布垫着递过去：“天冷，喝点热的。”
沈烈接过，看了她一眼：“你手怎么这么凉？”
“刚碰冷水。”她缩回手，搓了搓。
沈烈没再问，低头吹了吹水，喝了一口。
林知夏回到屋里躺下，没睡。她在等。
果然，半夜眼前一黑，画面来了。
火盆，一本绿色本子扔进去，纸页烧起来，边角卷曲焦黑——还是那个画面，和昨天一样。
她闭眼记住。
第二天早上，她看见沈烈枕头底下压着那张“三法”的纸，折得好好的。他没说用，也没扔。
中午，周婶又来了。
这次她空着手，进门就笑：“小林，你昨儿说的真准！第三军区的老表下午三点从西边进来，专程来看我老头子！你这脑子灵啊！”
林知夏正在晾衣服，听了笑了笑：“我说了，就是随口一说。”
“那你再给我算算，我儿子啥时候能调回来？”周婶拉着她坐下，“他在乡下待三年了，我想他。”
林知夏摇头：“算不了那么远，最多知道三天内的事。”
“那也行啊！你就掐指一算，看看有没有好消息？”
林知夏假装想了想，其实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昨晚的画面。没有周婶儿子的事。她只能模糊地说：“归途有阻，要等贵人。”
“贵人？”周婶眼睛一亮，“谁是贵人？是你不？”
“我哪算贵人。”林知夏笑，“婶子自己留意身边人吧。”
周婶乐呵呵地走了，嘴里念叨：“贵人……贵人……”
林知夏看着她背影，心里叹气。这话会被当成好兆头，可真相呢？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事不能说太透。
下午她给沈烈换药，照常做“三法”。热毛巾敷上，手按下去，肌肉轻轻跳动。沈烈咬牙忍着，额头冒汗。
“疼？”
“死不了。”他声音低。
林知夏没停手，继续往下揉。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小宝冲了进来。
八岁的孩子，脸色发白，眼睛睁得很大，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黑白照片。他直奔沈烈，高高举起照片，声音发抖：“我爸死的那个山，沈叔叔也去过！”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林知夏停下动作。
眼前炸开画面：悬崖，风很大，军帽快被吹走，两个**背影站在一起。一个穿侦察营作训服，是沈烈；另一个肩章旧些，后颈有道疤。照片背面写着三个字——沈卫国。
画面一闪而过。
林知夏呼吸一滞。
小宝还在盯着沈烈，眼里全是质问：“你们一起去的！为什么他死了，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