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了看满地的鸡屎和损坏的家具，转头问我：“周先生，你的意思是……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是。”我斩钉截铁。
“追究什么呀追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村支书李德厚拄着拐棍走进来。他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之一，跟我爹生前关系不错。六十多岁，精瘦，一双眼睛却很有神。
他看了看屋子里的惨状，叹了口气，然后转向我：“明远啊，你这孩子，怎么出去几年回来就变成这样了？王大富家跟你爹当年什么交情你不知道？**跟你爹拜把子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裤呢！”
“李叔，”我说，“我爸跟我大伯的交情，跟他们两口子霸占我家房子是两码事。”
“怎么是两码事？”李德厚用拐棍敲了敲地面，“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非要把事情闹到***去，闹大了谁脸上好看？”
“对对对！”赵翠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劲地点头，“李**说得对，都是邻居，撕破脸皮多不好看。周老板，我们给你赔个不是，鸡蛋你拿着，这事就算了，行不？”
她把那篮子鸡蛋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一篮子鸡蛋。
这就是她对“非法侵占他人价值五百万的房产”开出的赔偿方案。
我看着她那张堆满笑容的胖脸，忽然觉得很荒唐。
怎么会有这种人？
霸占了别人的房子，毁了别人的家，然后理直气壮地拿出一篮子鸡蛋，就觉得别人应该感激涕零地原谅她。
你不原谅，那就是你小气，你计较，你不讲人情。
这套逻辑，她是怎么做到说得这么顺口的？
“明远，”李德厚拍了拍我的肩膀，“听叔一句劝。王大富他们知道错了，让他们把鸡鸭搬走，把房子打扫干净，这事就翻篇了。你一个做大生意的人，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对对对，我们马上搬，马上打扫！”王大富连声附和。
我环顾四周。
客厅里的意大利沙发，八万六，全废了。
实木地板，二十多万，泡在鸡屎里三个月，彻底报废。
我爹的遗像，被鸡踩在脚下，相框碎了，照片上全是污渍。
地下室里还有五六十只鸡鸭，撬开的窗户，砸坏的门锁，啄烂的壁纸……。
三个月。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