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立刻驱车,黑色的轿车像一道利箭,冲破清晨的薄雾,不顾一切地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省委一号大院。
那个他以往只有在被召见时,才敢怀着敬畏之心进入的地方。
毫无意外,他的车在门口被警卫拦了下来。
表情严肃的哨兵,不允许任何没有预约的车辆进入。
刘新建被拦在外面,焦躁地在车旁踱步。
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迅速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钱秘书长!是我,刘新建!”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显得有些尖利。
“我有天大的事情,万分紧急!必须立刻向赵**汇报!马上!”
电话那头,省委秘书长钱国栋听着刘新建近乎失控的语调,感受到了事情非同寻常的严重性。
他知道刘新建的为人,若非天塌下来,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钱国栋在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电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然后,他迈开脚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径直穿过安静的走廊,停在了那扇厚重的、通往权力最核心的书房门前。
赵立春正立于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手腕悬空,握着一杆狼毫笔。
他全神贯注,笔尖在宣纸上游走,一个苍劲有力的“静”字,已然成型。
钱国栋站在门外,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才抬起手,用一种极其克制的力道,在厚重的实木门上轻叩三下。
“进来。”
书房内传来赵立春沉稳的声音。
钱国栋推门而入,躬着身子,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书桌旁,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不敢抬头看赵立春的字,只是低声汇报。
“**,汉东油气的刘新建在外面,说有天大的急事,一定要马上见到您。”
赵立春的笔尖没有停顿,继续在纸上勾勒下一笔。
“他能有什么天大的事?”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对下属失态的不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钱国栋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他的状态很不好,说是事情再不跟您汇报,就彻底完了。”
赵立春落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了解刘新建,那也是个在各种场面里浸淫多年的老油条,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事情只怕不小。
“让他进来。”
“是。”
钱国栋快步退出书房。
几分钟后,他领着刘新建走了进来。
此刻的刘新建,哪里还有半点汉东油气董事长的威风。
他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气息。
一踏入书房,看见书桌后那个沉稳如山的身影,刘新建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他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赵**!您要救我啊!”
刘新建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赵立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对这种失控的场面,有着本能的厌恶。
“站起来说话!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刘新建被这一声呵斥吓得一哆嗦,但他实在站不起来,只能撑着身子,跪在那里,语无伦次地哭诉。
“**……完了……全完了……”
“白马河的场子……被部队给平了!***直接开进去,什么都没了!”
“我的人……都被枪指着头……船也跑了……”
赵立春的脸色阴沉下来。
白马河的那个采砂场,他有所耳闻,那是刘新建的钱袋子,也是他维系关系网的重要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