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庸众欺辱，底层苟活------------------------------------------，漏下一束细碎的光，落在陈默脸上。。，他没有起身，而是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巷子里传来街坊买菜的脚步声、三轮车的轱辘声，还有早点摊老板熟悉的吆喝。一切如常。没有异常的脚步，没有凶狠的叫嚷。，陈默才缓缓坐起来，掀开洗得发白的衣袖。，已经结了一层淡红色的薄痂。没有红肿，没有发炎，反倒透着一股异样的平整。他攥了攥拳头，能清晰感觉到手臂里潜藏的力道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周身气血缓缓流淌，整个人清爽了许多，再也没有往日熬夜巡逻后的疲惫困顿。。裹着青铜矛的粗布包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处，没有丝毫异动。伸手摸了摸，矛身冰凉，指尖触碰的瞬间，体内那股微弱的气血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与之呼应。，立刻收回手。，他的世界彻底变了。从前只当是网络谣言的灵气复苏、古武武者，如今真真切切地砸在了自己身上。那柄破烂青铜矛藏着上古残韵，他的眼睛能看破器物玄机——这些秘密，任何一个泄露出去，都足以要他的命。。这个道理，他在福利院抢第一口热饭的时候就刻进了骨头里。，陈默换上干净的旧外套，把青铜矛往床底深处又塞了塞，压上两个沉重的旧木箱。确认藏得严严实实，才锁上门，往保安队值班室走去。。脸上没有异样，眼神沉静内敛，步伐平稳，低着头，和往日那个沉默寡言、只求安稳的孤儿没有任何区别。。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值班队长，和他的同事王胖子。，长得圆滚滚，嘴碎胆小，平生最大的本事就是唠嗑和躲事。和陈默搭班半年，算是他在这座城里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人。“默哥，你可来了！”王胖子一见陈默，立马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不停往门外瞟，“昨夜巡夜没出事吧？我听张老太说巷口闹劫匪了，吓死我了！”，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没遇上，劫匪早跑了。”
他没提出手救人，没提青铜矛，更没提身体异变。一个字都不能说。哪怕王胖子看似无害，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一句话会引来什么。
“没遇上就好！”王胖子拍着胸口，松了一大口气，紧接着又絮叨起来，“这阵子城中村可不太平，不光有劫匪，夜里总有人看到奇怪的光。听说都是灵气复苏闹的，还有什么武者，会飞檐走壁……咱也不知道真假，反正躲远点就对了。”
值班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闻言皱了皱眉，呵斥道：“别在这瞎传谣言。什么灵气武者，都是网上瞎编的。真有那本事，还能来咱这城中村？”
话虽这么说，队长的眼神里也藏着一丝不安。这三年世道确实变了，只是底层人接触不到那些秘密，只能靠着零星传言猜测，心里惶恐，又不敢深究。
陈默低着头，假装整理巡逻记录，耳朵却竖着。
王胖子说的没错，这地方已经不太平了。他觉醒了古武真眼，又有青铜矛傍身，迟早会卷入纷争。但现在他实力太弱，只能藏，只能忍，只能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
“对了默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得小心点。”王胖子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城西武馆的赵坤你知道吧？他手下有个叫三狗的，昨儿在巷口被人打了，脸都肿了。赵坤气得不行，放话要找那人算账，还说要挨家挨户收保护费，不给就砸店。这两天就要过来了。”
陈默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三狗。昨夜那个想趁火打劫抢张老太东西的混混。他当时为了震慑，随手推了一把，没想到惹上了赵坤。
赵坤，城西武馆少馆主，靠着家里的资源堆出一身蛮力，在这一带横行霸道，**商户，强收保护费，嚣张跋扈出了名的。平日里陈默都是绕着他走，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我知道了。”陈默淡淡应了一声，继续低头记录，仿佛这事和自己毫无关系。
他清楚，躲是躲不掉的。但现在不能冲动，不能暴露。只要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是那个懦弱不起眼的小保安，赵坤未必会第一时间锁定他。他就能争取更多时间。
王胖子见他反应平淡，急了：“默哥，你可别不当回事！赵坤那人狠着呢，咱们保安队都惹不起。到时候他要是来闹事，你可别强出头，跟着躲着就行，忍忍就过去了。”
“我知道。”
话音未落，值班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王胖子瞬间缩到桌子后面，头都不敢抬。值班队长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赔着笑脸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正是三狗，脸上贴着创可贴，嘴角挂着淤青，眼神阴鸷。身后两个跟班手里拎着铁棍，晃来晃去，气势汹汹。
“保安队是吧？都给我听好了！”三狗叉着腰，趾高气扬，“坤哥有令，从今天起，城中村所有商户、住户，还有你们这些保安，都要交保护费。每家每月五百，少一分都不行！”
他的眼神扫过屋内，在陈默身上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狐疑。但很快移开了——昨夜天黑，他没看清动手那人的脸。
陈默低着头，全程没有看三狗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浑身气息收敛，像一个透明人。
他在忍。
哪怕知道三狗就是昨夜的混混，哪怕知道对方是来仗势欺人，他也不能动。现在的他刚入锈铁境中期，面对赵坤整个武馆的势力，还不够看。一旦动手暴露，老柳的古玩店、他自己的小破屋，都会成为报复的目标。他输不起。
“这位兄弟，咱们就是小本生意，挣点辛苦钱，五百块太多了，能不能少点？”值班队长陪着笑，小心翼翼。
“少点？凭什么少？”三狗一把推开值班队长，指着屋里的东西骂道，“坤哥罩着你们，收点保护费怎么了？别给脸不要脸！今天先给你们个警告，明天我来收钱，要是没准备好，砸了你们这破值班室！”
他踹了一脚王胖子藏身的桌子：“躲什么躲！出来！听见没有，明天交钱！”
王胖子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连连点头。
三狗又砸了两个凳子发泄，才带着跟班骂骂咧咧地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都给我老实点，别想着报警，镇武局不管咱们这的小事。惹恼了坤哥，有你们好果子吃！”
脚步声远去。王胖子才从桌子后面爬出来，脸色惨白：“吓死我了……五百块，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
值班队长**被推的肩膀，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忍呗。咱们惹不起，只能交钱消灾。”
两人唉声叹气，满是无奈。在这底层的世界里，没有公平可言，弱者只能被欺凌，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陈默始终沉默。等两人情绪平复，他站起身：“我去巡夜，交接一下。”
他不想待在这压抑的值班室里。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去老柳的古玩店，借着修补古物的掩护，尽快吸收残韵，提升实力。只有实力变强，才能不用再忍。
走出值班室，陈默快步穿过街巷。一路上，不少商户都在议论三狗上门收保护费的事，个个愁眉苦脸，敢怒不敢言。有人抱怨，有人咒骂，最终都只能选择妥协。
陈默面无表情，脚步不停。
三狗已经来过了。赵坤迟早会亲自上门。他必须抓紧时间，在麻烦真正降临之前，让自己变得更强。
老柳的铺子依旧安安静静地蹲在老街深处。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柳正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修补一只碎了边角的紫砂壶。
“来了？”老柳头也没抬。
“嗯。”陈默走到角落的工作台前，从抽屉里取出那块青铜残片。指尖触碰的瞬间，温热的残韵透过皮肤渗入经脉，体内气血微微一荡，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将残片握在掌心，借着整理工具的动作，引导那股残韵缓缓流入体内。经过昨夜的突破，他对残韵的掌控已经熟练了许多，不再需要全神贯注，可以分出一半心神应对老柳的闲聊。
“柳叔，外面闹得挺凶的。”他随口说道。
老柳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打磨壶身。“听说了。城西武馆的人来收保护费。”
“您不担心？”
老柳摘下老花镜，拿衣角擦了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一个修破烂的老头子，他们要收就收，给得起。倒是你，”他抬眼看了看陈默，“年轻气盛，别逞强。”
陈默低下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柳重新戴上眼镜，“这世道，能平平安安活着，比什么都强。手艺人的本分，就是把手里的事做好，其他的，少管。”
陈默没有再说话。掌心的残韵顺着经脉流入丹田，温热的暖意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扩散。他能感觉到，锈铁境中期的修为正在一点点稳固下来。
老柳的话没错。但那是普通人的活法。他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入夜时分，陈默收拾好工具，告别老柳，沿着老街往回走。
暮色四合，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模糊的影。巷子里比往常安静，连狗叫声都稀稀落落。陈默的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耳朵却在捕捉周围的一切动静。
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而是因为太安静了。这个时间点，巷口老王的早点摊应该正在收摊，会有桌椅拖拽的声响。但此刻，什么都没有。
陈默没有转身，也没有加快脚步。他只是微微侧过头，余光扫向身后的巷口。
一道人影，靠在墙角的阴影里。
那人穿着深色衣服，身形瘦削，一动不动，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陈默的感官在突破后大幅提升，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步伐平稳，呼吸均匀，像什么都没发现。
拐过第二个巷口的时候，他借着转弯的瞬间再次用余光扫了一眼。
那人还在。
不紧不慢，和他保持着三十步左右的距离。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赵坤的人。赵坤的手下他见过，三狗那种货色走路都带着嚣张劲儿，根本不懂得收敛气息。而跟踪他的这个人，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节奏沉稳，像一只潜行的猫。
灰猫。红绳。昨夜武馆后院那只系着红绳的灰猫，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陈默收回思绪，没有回头。
他照常走回出租屋，照常开门、关门、插门栓，照常搬矮木凳顶住门板。然后他走到窗边，侧身站在墙后，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巷子对面，那道人影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朝他这扇门的方向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靠在墙上，心跳平稳，眼神却冷了下来。
不是赵坤。赵坤的人不会跟踪，只会直接踹门。这个人的目的不是找麻烦，而是观察。有人盯上他了。不是因为昨夜打了三狗，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走到床边，从床底拖出那只旧木箱，掀开裹着青铜矛的粗布。矛身冰凉，锈迹斑斑，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但古武真眼告诉他，不一样了。
那道隐藏在锈层之下的古老纹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转着，比昨夜清晰了一丝。不是残韵增强了，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它靠近。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把青铜矛重新裹好，压回箱底，然后坐在床沿，闭上眼。
脑子里飞速拼接着所有碎片——青铜矛、本命古兵、工地遗迹、废料堆里的残片、武馆后院的灰猫、刚才跟踪他的影子。
这些线索之间，有一条他还没看见的线。
而那条线，正在向他收紧。
夜风穿过门缝，带着暮春的凉意。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猫叫，短促，尖锐，像某种信号。
陈默睁开眼。
明天，老李的废品站会开门。他必须在那之前，弄清楚一件事——城中村旧改的工地下面，到底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