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纸人索命------------------------------------------，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条随时会缠上来的毒蛇。，轻飘飘地垂在半空，随着屋外漏进来的风微微晃动。明明只是最粗劣的剪纸，可那双用红笔点出来的眼睛，却像是活过来一般，死死地盯着我，看得我后背一阵阵发寒。，肩膀上那只冰冷手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我抱着怀里的老旧相机，一步步向后缩，后背紧紧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你……你是谁？”我咬着颤抖的嘴唇，勉强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她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睛，慢慢从我的脸，移到我怀里的相机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忌惮，还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叹息。，一步一步走进堂屋。，轻到没有一点声音，就像飘在地上一样。每走一步，她身上那股浓重的、焚烧黄纸的味道就浓一分，混杂着之前散不去的血腥味，呛得我喉咙发紧。“我是谁不重要。”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破锣，“重要的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杀了不该杀的人。”。！！“我没有想杀他……是他逼我的……”我下意识地辩解，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涌上来，“是他一直欺负我，逼我要钱，我只是一时生气……我没想到那相机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经泣不成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我刚刚失去爷爷，又稀里糊涂变成了“凶手”，现在还要被一个诡异的老**和一个会动的纸人找上门，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虎作恶多端，死不足惜。”她冷冷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我一愣，“可你不该用林家的相机杀他。相机一开，阴阳两隔，你按下的不是快门，是**爷的勾魂令。”
“林家的相机？”我抓住这几个字，颤抖着问，“奶奶，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知道这相机的来历？我爷爷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他是不是被这相机害死的？”
我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此刻的我，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眼前这个人诡异得可怕，我也想从她嘴里问出一点真相。
老**没有回答，反而将目光落在我脚边那**刚掉在地上的照片上。
照片上，赵虎吊在卧室吊灯上，死状恐怖，双眼圆睁，和爷爷临死前的神情一模一样。
她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你爷爷不是**。”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头顶轰然炸开。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通红：“您说什么？我爷爷不是**？那他是怎么死的？是谁害死他的？”
**说是**，亲戚说是**，所有人都告诉我爷爷是上吊自尽，只有我一个人不肯相信。
现在，终于有人跟我说，爷爷不是**！
老**弯腰，用她那枯树皮一样的手指，捡起了地上的照片。她指尖刚碰到照片，那张原本干燥的相纸，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潮湿、发黑，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
“你爷爷，是被血咒反噬死的。”老**一字一顿，声音冰冷，“林家代代相传的不是相机，是诅咒。从你太爷爷那辈开始，这诅咒就没断过。”
“诅咒？”我浑身一震，“什么诅咒？为什么要诅咒我们林家？”
“因为这台相机，根本不是凡物。”老**抬眼，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它是用来锁鬼的器，也是喝人血的咒。每一任相机主人，都必须用它来收鬼、镇邪，一旦违背，或者滥杀无辜，诅咒就会缠**，缠****，直到血脉断绝。”
我听得浑身发冷，怀里的相机仿佛变得更加沉重。
锁鬼的器？
喝人血的咒？
那爷爷这一辈子，到底承受了多少我根本不知道的恐惧？
“我爷爷……他一直在用这相机镇鬼？”我声音发颤。
“不然你以为，你们林家为什么能平平安安传到你这一辈？”老**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父母当年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
父母！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窒息。
我十岁那年，父母开车外出，途中车祸身亡，**认定是雨天路滑、操作不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老**却说，那不是意外？
“我父母的死，到底和相机有没有关系？”我嘶吼着问，眼泪疯狂往下掉。
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一甩手，将手里的白纸人扔在了地上。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的眼神骤然变冷，“你用相机杀了赵虎，阳气冲撞，把藏在相机里的东西给惊动了。刚才缠**的那只鬼，只是开胃小菜。”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白纸人。
刚才还安安静静的纸人，此刻竟然真的在一点点挪动！
它用剪纸剪出的细腿，在地面上慢慢移动，红笔画出来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
“那、那东西……”我吓得话都说不完整，“它、它怎么会动？”
“这是替死纸人。”老**平静地说，“你杀了人，阴债要还。纸人替你背债，可它也会找你要东西。”
“要什么？”
“要你的阳气，要你的命。”
老**话音刚落，地上的白纸人突然猛地一跳，朝着我的脚边扑过来！
它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纸人，就像一只真正的恶鬼，张开纸做的嘴，朝着我的脚踝咬来！
“啊！”
我吓得尖叫一声，条件反射般抬起脚，想要把纸人踢开。
可就在这时，我怀里的相机，突然微微发烫。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相机机身传到我的胸口，让我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稍微有了一点知觉。
我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举起相机，对准扑过来的白纸人，手指狠狠按下了快门。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我看得清清楚楚，相机镜头没有闪过红光，而是闪过一道极淡的金光。
金光落在白纸人身上，原本扑到半空中的纸人，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瞬间僵在原地，纸做的身体开始微微冒烟、发黑。
它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根本不是纸能发出来的，而是像婴儿哭，又像野猫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白纸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原本鲜红的眼睛，瞬间变得灰暗，仿佛彻底失去了生机。
我举着相机，大口大口地喘气，惊魂未定。
相机……又一次保护了我？
老**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你居然能在慌乱中，用相机镇住纸人。”她低声自语，“林建国那老家伙，倒是没看错人。”
“奶奶，你到底是谁？”我再次问道，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底气，“你认识我爷爷？你是不是一直在帮我们林家？”
老**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又格外沧桑。
“我叫陈婆，住在村西头。”她慢慢开口，“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救过我一命。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看着老宅，看着相机。我以为，这诅咒会在你爷爷身上断掉，没想到……”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藏了太多我听不懂的沉重。
“陈婆！”我连忙喊住她，“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相机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诅咒要怎么才能解？我爷爷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陈婆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
“相机锁着的，是几十年前的一只凶煞。你爷爷不是被鬼害死的，是被人害死的。有人一直在盯着林家的相机，想要把里面的凶煞放出来。”
有人？！
不是鬼，是人？
我浑身一震，一股比见到鬼影还要恐怖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鬼可怕，可人心，比鬼更可怕。
“是谁？是谁要害我爷爷？要害我？”我激动地想要冲上去。
“你现在还不能知道。”陈婆冷冷打断我，“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尽快学会用这相机，镇住你惹出来的阴债，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我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苏晓晓。
那个唯一关心我、担心我、在学校里唯一对我好的朋友。
“不要……不要伤害她……”我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想要身边的人平安，就守住这台相机。”陈婆一步步走出门口，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三天后，会有人来找你。不是鬼，是人。到时候，跑，拼命跑。”
声音落下，陈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堂屋门口，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黑暗，和地上那个已经不动的白纸人。
我瘫软在地，怀里紧紧抱着相机，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陈婆的话，一句一句在我脑海里回荡。
——你爷爷是被人害死的。
——有人盯着林家的相机。
——相机里锁着一只凶煞。
——三天后，有人来找你，跑，拼命跑。
每一句话，都像一个钩子，勾得我心惊肉跳。
原来，我一直以为的灵异恐怖，背后还藏着人心险恶。
原来，爷爷的死，不是意外，不是诅咒反噬，而是**。
原来，我从拿到相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一个早就布好的局里。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相机。
机身冰凉，沉甸甸的，压在我的胸口，也压在我的命运上。
爷爷，你到底背负了多少秘密？
你到底是在保护我，还是在把我拉进这无边的黑暗里？
我颤抖着，再次打开爷爷留下的那封信。
之前我只看到了前面那段警告，后面被一团黑乎乎的污渍盖住，我一直以为是血迹或者墨汁，可现在，我凑近仔细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那根本不是污渍！
那是一行被刻意抹掉的字，虽然模糊，但还能勉强看清几个偏旁和笔画。
我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小夏，相机……不能落……姓周的人手里……他们要……放煞……”
姓周的人？！
我的手指狠狠一颤，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姓周的人是谁？
他们是谁？
他们为什么要放掉相机里的凶煞？
就在我拼命想要看清剩下字迹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弹了出来。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却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林夏，我知道你用相机杀了赵虎，也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死的。想知道真相，明天晚上十二点，老宅后院老槐树下，我等你。——周
周！
姓周的人！
他们真的找上门来了！
比陈婆说的三天，还要早！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如同一张巨大的嘴，要将这座老宅，将我，彻底吞噬。
而我怀里的相机，镜头再次微微发烫。
这一次，镜头里没有鬼影，没有红光，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我——
游戏，才刚刚开始。
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拿起这台索命相机，和藏在黑暗里的人，和藏在相机里的鬼，死磕到底。
我猛地握紧相机，指节泛白。
爷爷，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白死。
我会查清所有真相，我会守住这台相机，我会活下去。
就在这时，老宅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老槐树树枝折断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轻微、像是有人在冷笑的声音。
他来了。
那个姓周的人，已经在老宅后院等着我了。
我抱着相机，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黑暗中，一场针对我的猎杀，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而我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这台，拍谁谁死的死亡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