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京夜失序  |  作者:金汾河  |  更新:2026-04-17
裴总有请?------------------------------------------。,整整一个月。,但每次走过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看到那辆经常停在那里的黑色迈**——当然不是同一辆,车牌号她记得太清楚了,北A99999,那种车牌全京北也找不出第二块——她就会想起那个人。。“你的脚看起来不像没什么问题”的低沉嗓音。:裴肇。。,像**一颗不知道什么味道的糖,舍不得咽下去,又不敢细细品味。,但搜索结果少得可怜,只有几条和裴氏集团相关的财经新闻里一笔带过,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天黑得早,风也硬了。,路灯已经亮了好一阵了。。,数学成绩一直提不上去,温婉每周来两次,一次两小时。
她很喜欢这份兼职工作,课时费高,家长也好说话,唯一的缺点是——这个别墅区管理太严格了,出租车不能进,从小区门口走到学生家,步行要将近十五分钟。
要是平时也就罢了,偏偏她的左脚踝上个月刚崴过。
医生说是韧带拉伤,需要静养,但温婉哪里静养得了?
她手里同时带着四份家教,每个月光靠这些收入才能勉强覆盖生活费和小部分学费。
她请不起假,也不敢请假。
好在另外三家都在普通小区,进门就有电梯,不怎么费脚。
只有这一家,每次来都要走上一刻钟,来回就是半小时。
脚踝的伤恢复得慢,走久了还是会隐隐作痛,她就把路程拉长一些,走慢一些,权当是散步了。
别墅区里的路修得很平整,两旁的景观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偶尔能看到物业的人开着高尔夫球车巡逻。
这个时间点,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早就回来了,要么还没回来。
所以当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她身旁驶过时,温婉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车很黑,黑得像一块被夜色打磨过的墨玉,流线型的车身在路灯下划过一道低调的光泽。
她对车没什么研究,但上个月那个夜晚之后,她特意去查了一下那个车标——一个由两个M叠成的标志,迈**,最便宜的要上百万,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直到此刻她又看到了那块车牌。
北A99999。
五个9。
她的脚步停住了。
心跳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又猛地重新启动,咚的一声,震得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是……裴肇的车?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辆车已经在前方不远处稳稳地停了下来。
双闪灯亮了两下,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像某种暗号。
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下来的正是上个月那个儒雅的男人——裴总的特助。
温婉记得他扶她上车时那稳稳的力道,也记得他叫林琳上车时那句不容拒绝的“可以先上车后再讨论”。
他快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然后微微弯腰,朝温婉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温小姐,裴总有请。”
温婉愣了一下。
他记得她。
不仅记得,还在这个偌大的别墅区里一眼认出了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浅灰色的旧羽绒服,黑色的帆布书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这身行头站在一辆迈**旁边,怎么看怎么不搭。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她快步走上前,对着舒特助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冬天的寒意,全被隔绝了。
车厢里很温暖,暖气开得恰到好处,不燥不闷。
一股清洌好闻冷杉木香气瞬间将她包裹住了,像一件看不见的外套,轻轻地披在她肩上。
温婉不自觉地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对着身旁的人点头致意,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裴总好。”
“嗯。”
一个字。
轻哼一声,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不需要经过思考的回应。
但就是这一个字,让温婉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车内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空旷的、什么都没有的安静,而是那种两个人的呼吸、心跳、衣料摩擦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的安静。
温婉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因为紧张和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兴奋,微微蜷缩着,像十只找不到地方安放的小动物。
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怕打扰到旁边那个人的清净。
她听到他在翻文件。
纸张的声音很近,就在她右手边不到半臂的距离,沙沙的,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沉稳的节拍器。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要不要说点什么”,一会儿又想“说什么好呢”,一会儿又想“算了别打扰人家了”。
就在她内心挣扎得像一锅煮沸的粥时,翻文件的声音停了。
“脚好点了吗?”
一声好听温厚,带着一点低沉的磁性从她的右侧传过来,距离近得不真实。
温婉先是一愣。
他记得。
他记得她崴了脚。
一个月了,他还记得。
她快速点头,动作幅度大得有点夸张,声音也比平时高了半度:“好多了,好多了,谢谢裴总关心。”
裴肇闻言,面部没有任何波澜,微微颔首,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预料到的事情:“嗯,那就好。”
温婉以为话题就此结束了。
她正准备在心里重新组织语言,想想还能说点什么来缓和这让人窒息的安静,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回学校?”
不是“你回学校吗”,是“回学校”。
省去了疑问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确认感。
好像他早就知道她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这里,会回学校,问这一句只是为了走个形式。
温婉快速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
他没等她开口,就接着说完了。
语气依然是那种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家餐厅还行”。
但这句话的内容,让温婉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托了一下,又轻轻放下了。
她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就将我放在别墅区大门口就行。”
她是真的不想麻烦别人。
尤其是他。
能坐上他的车,已经是一个意外了。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理所应当,更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人。
裴肇没有说话。
前排的舒特助倒是轻声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点善意的好笑:“温小姐,大门已经开过了。”
温婉一愣,猛地扭头看向车窗外。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和飞速后退的路灯——他们已经在高速上了。
她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刚才因为太紧张,她根本没有注意车窗外的情况,连车什么时候开动的都不知道。
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被他和他的特助看得一清二楚。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脖子一路漫到耳根。
她不好意思地对着裴肇说:“抱歉,裴总,刚才一时失了神,没有注意。”
说着,她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额角的碎发。
这是她尴尬或者不好意思时的小动作,改不掉的。
这么一挠,本来就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更乱了几缕,在额角翘着,像一撮不听话的羽毛。
但她还是不想麻烦别人。
她把那几缕乱发别到耳后,对着前排说:“舒助理,麻烦您待会儿随便将我放在路边就行,就不麻烦你们了。”
舒特助没有立刻回复。
他快速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看的是裴肇的方向。
温婉的余光里看到,裴肇此刻正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看不出喜怒,看不出同意还是不同意。
舒特助跟在裴肇身边好几年了,一贯能看老板的脸色,但这一刻,他也有点拿不准。
毕竟这位温小姐,是裴总先认出来的。
他刚才开着车,裴肇原本在看文件,突然抬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那个走在路灯下的身影上,说了一句“停一下”。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开慢点”,但舒意跟了他这么久,太清楚了——裴肇从来不在路上随便“停一下”。
更让他觉得不寻常的是,这是同一个姑娘,第二次被裴肇主动叫上车。
裴肇身边不是没有女人,但那些女**多是生意场上的应酬,逢场作戏,吃一顿饭就再没有下文。
他从来没有见过裴肇对谁“主动”过,更没有见过他在路上认出一个人而专门停下来。
虽然裴肇现在的表情依然平静无波,和看一份财务报表时没有任何区别,但舒意从骨子里觉得,老板对这个姑**态度不一般。
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抱歉,温小姐,我们已经在内环高速上了,恐怕没办法让你下车。”
舒特助透过后视镜看向温婉,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为难的表情。
温婉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妥协:“哦,好的。”
然后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发呆。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车内的安静又回来了,但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安静是紧张的、小心翼翼的,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站在悬崖边上。
现在的安静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像冬天的雾,薄薄的,凉凉的,弥漫在每一个角落里。
安静了几秒。
“和我在一起让你不舒服了?”
温婉猛地抬起头。
她转头看向裴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裴肇也正看着她。
他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两口没有底的井,又像两块被时间打磨过的黑曜石,沉静、克制,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温婉觉得自己像被那双眼睛吸了进去。
她微微张着嘴,想说“不是”,想说“怎么会”,想说“您误会了”——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脸上因为羞耻感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变得潮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又蔓延到脖子。
她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傻——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红得像煮熟的虾,额角的碎发还翘着没压下去。
但裴肇看着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嘲讽或玩味。
他就那么看着,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然后他垂下眸子,重新拿起文件,声音淡淡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舒意,就如温小姐所愿。”
温婉的心像被人从高处扔了下去。
不是慢慢坠落的,是一下子就空了。
她听到舒特助应了一声“好的,裴总”,听到转向灯的声音,听到车子开始变道、准备下高速。
她应该高兴的。
她不是一直说不想麻烦别人吗?不是一直说要下车吗?现在人家同意了,她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可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一阵酸涩感瞬间袭满了全身,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有人把柠檬汁注进了她的血**。
她的眼眶甚至微微发了一下热,但很快被她忍住了。
她在矫情什么呢?
明明见到他就开心得要命,非要把天聊死了。
车子下了高速,速度慢了下来。
窗外从高速上的车流变成了城市街道的灯火,商铺的招牌、公交站台、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一点一点地回到了温婉熟悉的那个世界。
而身旁那个冷杉木气息的世界,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把那股酸涩感一点一点地咽回去。
舒意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
裴肇在看文件,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温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比刚才塌了一点,像一朵被雨淋过的花。
舒意无声地叹了口气,把目光收回来,专注地看向前方的路。
他还是偷偷决定开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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