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星，我养不起，我真的撑不住了”，就消失在南下的火车里。三年了，音讯全无。
这三年，林晚星一个人扛。白天在巷口的“张姐便利店”站十个小时收银，晚上骑着那辆二手电瓶车穿梭在大街小巷送外卖。一天睡不到四个钟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突出，眼下一片常年不散的青黑。她不敢病，不敢哭，不敢停下来喘口气。她是女儿唯一的支柱，她倒了，念星就真的没人管了。
陈屿的手指在念星细瘦的小腿上轻轻按了按，又仔细摸了摸她后背的肌理，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说什么，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的疼惜。开好药单，他转身，声音依旧平稳：“高烧，引发了肺部感染。先输液把炎症压下去，稳定了，我再给她做个详细检查。”
他去旁边的饮水机接了杯热水，递到林晚星冰凉的手里。“拿着，暖暖手。孩子有我看着，别怕。”
林晚星手指僵硬，碰到那温热的杯壁，猛地一颤，几乎握不住。一股酸热直冲鼻尖。她狼狈地低下头，看着杯子里袅袅上升的白汽。
这三年，她习惯了。习惯亲戚背后说她命硬克亲；习惯邻居探究又避之不及的目光；习惯曾经的朋友渐渐疏远，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没有人问她“晚星，你累不累”，没有人对她说“你辛苦了”。
只有这个素不相识的医生，递来一杯热水，安安静静地，守护着她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
输液**进念星纤细的手背血管时，孩子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哭。陈屿的动作又快又轻，贴胶布时，指尖拂过皮肤，带着安抚的意味。林晚星蹲在床边，握着女儿另一只没输液的小手，那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她看着那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缓慢流进女儿的身体，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后半夜，念星的体温终于退下来一些，呼吸也平稳了，沉沉睡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重的疲惫和虚脱。林晚星还蹲在那里，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咬住手背，不敢出声，瘦削的肩膀无声地剧烈颤抖。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她因湿冷而微微发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