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页复杂的工艺流程图。
“所以这里，我们需要增加一个检测点。”我指着屏幕上的某个环节，“目前的风险控制不够。”
翻译小王快速把我的话翻成当地方言。桌对面的生产主管皱起眉头，用方言说了很长一段话。
小王转向我：“他说，增加检测点会影响效率。目前的生产节拍已经很紧张了，再增加环节，可能完不成订单。”
“但如果不增加，质量风险会增加至少五个百分点。”我调出另一组数据，“你看，这是上个月的质量异常报告。有百分之七十的问题，如果在这个环节增加检测，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又是一番方言交流。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这样的场景，十个月来我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语言障碍、文化差异、思维习惯的不同……每一次沟通，都像是在不同的频率之间寻找共同的波段。
“苏工，”小王小声说，“他们说，能不能折中一下？比如抽检，而不是全检？”
我思考了几秒：“抽检比例不能低于百分之三十。”
小王翻译过去。生产主管和其他几个人低声讨论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说可以。”
我松了口气，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一条。接下来的议题进展顺利了许多。到四点五十，所有议程终于结束。
“辛苦了，今天先到这里。”我宣布散会。
人们如释重负地起身，椅子拖动的声音、收拾文件的声音、低语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小王在整理资料。
“苏工，您可真能坚持。”小王一边收拾投影仪一边说，“要是我，早就妥协了。”
“该坚持的得坚持。”我把文件装进文件夹，“不过你翻译得越来越好了。”
小王嘿嘿一笑：“那是，跟了您这么久，专业术语都背熟了。”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是桃桃。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工装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苏主管，打扰了。这个月的行政费用报表，王姐让我送来给您签字。”
她的普通话还是那么标准，在刚刚结束一场多语言会议的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
“放这儿吧。”我示意会议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