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默哄儿子的声音，还有碗碟碰撞的轻响。他在做饭，或者点外卖。他总是这样，在她情绪爆发之后，用沉默的付出来表达歉意。明天早上，她会发现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垃圾桶换了新的袋子，儿子的水杯里装满了温水。

这些都会让她感到更窒息。

因为这意味着，他仍然在用"解决问题"的方式来回应她的痛苦。而她的痛苦，恰恰源于这种被"解决"的感觉——被简化成一个故障，一个可以被转账和礼物修复的*ug。

## **章：水底的呼吸

冷战持续了三天。

不是那种激烈的、摔门而去的冷战，是更沉默的一种——他们照常说话，讨论儿子的疫苗、物业的停车费、周末要不要回公婆家。但晓雯不再说"我不开心"，陈默也不再问"为什么"。

他们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回避。

**天晚上，晓雯在洗水杯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那是儿子的保温杯，杯底那圈褐色的茶渍还在。她用了各种方法，小苏打、白醋、钢丝球，都搓不掉。此刻她盯着那个杯子，突然意识到，她恨的不是这个杯子，是这个杯子代表的一切——

永远做不完的家务，永远擦不干净的污渍，永远重复的日子。

她拿起手机，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发了消息。

"周姐，你们公司还招策划吗？"

周敏是她以前的领导，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消息发出去，晓雯的心跳得很快，像在等待一个审判。

十分钟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晓雯？"周敏的声音还是那样，干脆利落，"怎么，想回来了？"

"想试试。"晓雯说，"但我三年没工作了，孩子还小……"

"先别说这些，"周敏打断她，"周五有个提案会，你过来听听，不用做什么，就看看现在市场什么样了。"

"可是……"

"没有可是。周五下午两点，地址发你微信。"周敏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晓雯，我当年辞职生孩子，也以为自己完了。但你猜怎么着？市场永远缺能干的人，不管她是不是妈妈。"

挂断电话，晓雯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那个保温杯。她突然觉得那圈茶渍没那么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