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因为那份文件。
顾司辰知道这件事，但没有阻止。
八年来他支付我的医疗费用，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害怕——害怕我醒来之后说出不该说的东西。害怕我恢复记忆，找到那份文件，然后把一切都公之于众。
可他不是顾云容。
如果顾云容可以**灭口，顾司辰为什么不可以？一个昏迷八年的植物人，只要稍微动一点手脚，就能悄无声息地从世界上消失。以顾家的财力物力，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但他没有。
他把我留在医院里，每周来看我，在我床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他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在我身上花了数百万。
为什么？
我想不通。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城市从沉睡中醒来，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和环卫工人扫地的沙沙声。我坐起来，拉开窗帘，看到朝阳从江面上升起来，把整条江染成了金色。
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沈清晚，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从今天起，你要为自己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我重新建立了自己的身份。八年前的所有证件都已经失效，我被法律上宣告死亡，户口被注销，***被作废。我要活过来，就必须先证明自己还活着。
这个过程比我想象中复杂得多。我需要去医院开具存活证明，去***申请恢复户籍，去**申请撤销死亡宣告。每一个环节都要排队、填表、等审批，每一个工作人员看到我的案子都会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还活着？」户籍警盯着电脑屏幕，又看看我，「系统里显示你已经死亡了。」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他笑了，摇了摇头：「我干了十五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第二，我联系了我的哥哥，沈明远。
他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沉默了整整一分钟。我以为他会哭，会骂我，会问我这八年去了哪里。但他只是说了一句：「你还活着就好。」
我问他当年的事。他说顾家的人告诉他，我坠崖身亡，遗体已经火化，骨灰撒在了江里。他信了。他没有理由不信——他是我的亲哥哥，顾家没有理由骗他。
「他们没有骗你。」我说，「但他们也没有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