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一年，我也在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学画。我的指导老师看了这幅画，只说了一句话：‘这里……画的不对啊。’”

潘忠国屏住呼吸。

“我问该怎么改，老师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改……要不就这样吧。’”舒晴晗笑了，那笑容里有怀念，也有苦涩，“我当时和你现在的感受一样，困惑，挫败，甚至有点愤怒。我期待的是具体的指导，是能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不是这样含糊的回应。”

“那后来呢？”

“后来我保留了这幅画，没有修改。很多年后我才明白老师的意思——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改，而是认为不应该改。那些‘不对’的地方，恰恰是当时的我最真实的部分。生涩、急切、不完美，但那就是我。”

舒晴晗合上素描本：“艺术教育有一个悖论：我们教技巧，教理论，教历史上的大师如何创作。但最终，艺术是关于表达的，而表达的核心是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个过程，没人能替你做。”

潘忠国低头看着自己那些凌乱的线条，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一直在等待别人告诉他该怎么做，等待一个“正确”的答案。但也许艺术没有正确答案，只有诚实的答案。

“这幅画后来怎么样了？”他问。

舒晴晗的笑容加深了：“它让我第一次拿到了系里的年度奖。评委说，在所有精致完美的作品中，这幅的‘不完美’反而最有力量。”

离开画室时已近午夜。潘忠国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四月的夜风带着花香。他不再感到焦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不完美可以是力量，困惑可以是起点，不确定可以是空间。这些想法在他脑海里盘旋，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自画像的创作持续了两周。这段时间里，潘忠国观察着同学们的进展，也观察着自己。

尹瀞怡选择了超现实的风格，将自己的脸画成了破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里都是不同的表情。李林晓则用了极其写实的手法，连毛孔和细纹都清晰可见，残酷的真实中透着某种勇敢。张奕的画是抽象的，大块的颜色和形状，几乎认不出是人脸，但情绪饱满得几乎要溢出画布。

蔡贤鑫和杨明声合作创作，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