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清，他在海外白手起家重新创业，住的是四十平的出租屋，吃的是超市打折的临期食品。有一次他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桌上摆着一碗泡面，配文是“今天加了个蛋”。二哥在下面回了一个大拇指。三哥回了一串哭脸。四哥说哥等我毕业了去帮你。五哥六哥七哥都没说话。我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又**。
那时候我以为，裴家的七个儿子散落在世界各地，各活各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后来我才知道，蒲公英不是散了，是在找地方重新扎根。
裴衍穿着黑色西装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他的头发比以前短了，鬓角有两根白的。三十七岁，还不到长白发的年纪。
“大小姐，属下裴衍，来接您回家。”
他的声音和以前一样，低沉，平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小时候我爸生意忙，大哥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二哥和人打架他出面，三哥考砸了他去开家长会，四哥早恋被叫家长也是他去的。我摔了膝盖，是他蹲下来背我回家。后来他出国读书，走的那天我在机场哭得差点背过气去。他蹲下来用拇指擦我的眼泪，说笑笑不哭，大哥很快就回来。
那一去就是很多年。
他站起来，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然后他转向陆景琛，声音不大，但民政局门口所有人都听见了。“陆先生，感谢你这三年对大小姐的‘照顾’。作为回报，裴氏集团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对陆氏的全资**。”
陆景琛的脸僵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种笑我太熟悉了——他在生意场上遇到他认为不自量力的对手时，就是这个表情。
“裴衍？好久不见。”他把手**裤袋里，“我听说你在海外混得不错，开了个什么科技公司？不过陆氏现在的市值，你那个公司再翻十倍也未必吞得下。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裴衍没有笑。他身后，迈**里又走下六个人。
二哥裴慎，三年前在华尔街做量化交易，被《金融时报》评为“**最年轻的量化之王”。他管理的基金三年回报率超过百分之八百。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袖口的袖扣是我爸留给他的遗物——一对很旧的银质袖扣，刻着裴家的家徽。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