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品相貌都是上等，你那绣球务必要砸准了。"
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爹，我不想嫁。"
茶盖"当"地一声磕在杯沿上。
父亲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是不可置信——像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
"胡闹！"他压低声音，"这桩亲事是爹花了多少人情才定下来的？沈家——沈家是什么门第？沈老爷子在朝中做到了三品，沈怀瑾今年才十九就中了举人，整个临安城多少人家排着队想嫁女儿——"
"那让蔓儿嫁。"
我说得平静。
整个正厅的空气冻住了。
李姨娘手里的佛珠停了。
父亲的嘴张着，下一句话噎在喉咙里。
静了三息。
李姨娘第一个开口："大小姐说笑了——蔓儿是庶出，哪里配得上沈家公子……"
她说着，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蔓儿那孩子命苦，生来就低人一等，姐姐不要拿她取笑……"
我看着她。
前世我会被这套话术牵着鼻子走：
"姨娘别这么说，蔓儿也是我的妹妹。"
这辈子，我只觉得好笑。
"我没有取笑。"我放下茶碗，"我是认真的。"
我转向父亲："爹，沈家要的是顾家的女儿，又没指定是哪一个。蔓儿年纪跟我差不多，容貌也不输于我。她嫁过去，沈家不会说什么。"
父亲拧着眉头，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昭儿，你是嫡出，蔓儿是庶出——"
"爹。"我打断他，"我最近身子不舒服，郎中说我体虚，不宜操劳。绣球会那天要爬三丈高的彩楼，我怕支撑不住。"
我说谎一向不太行。
但这辈子，不知道是不是多活了三十年的缘故，我的表情控制得格外好。
父亲端详着我的脸色，迟疑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爹……"
顾蔓站在门槛外。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窄袖衫子，头上只簪了一朵绒花，浑身上下素净得像一枝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莲。
眼圈是红的。
永远是红的。
"蔓儿不敢肖想姐姐的福气……"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姐姐若是不想嫁，蔓儿愿意去求爹退了这门亲事，绝不会……绝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多完美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