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还看得清——
"笔记·姜德诚"
我爸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
不是钱，不是房，是一本写满数字和图表的笔记本。
小时候我以为是记账本，直到今年翻开才发现——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沈氏集团，东南亚蓝海战略——初稿。"
我翻到第二页，密密麻麻的市场分析、汇率模型、供应链节点，铺满了整页。
这不是一个仓库搬运工写得出来的东西。
也不是一个累死在工地上的中年男人该有的手笔。
窗外，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我合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
沈家的床很软。
但我一整夜没有睡着。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沈耀宗给我安排了一个"岗位"。
沈氏集团总部大楼地下一层，仓储物流部。
"先从基层做起嘛。"他站在电梯口，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感觉到指尖的压力。"年轻人，别好高骛远。"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到他嘴角挑起来的弧度。
仓库比我之前待的那个大三倍。货架从地板排到天花板，日光灯照着白花花一片。
我领了工牌，开始搬货。
跟之前没什么区别——扛箱子，扫条码，核对出库单。
区别在于，这里每一箱货物标签上都印着"沈氏集团"四个字。
中午，我蹲在货架边啃面包的时候，注意到一摞出库单角落翘了起来。
顺手翻了一下。
三月七号，一批电子元器件，出库2400件，入库记录2400件。没问题。
三月十二号，同款元器件，出库2400件，入库记录——2200件。
差了200件。
我往前翻。二月。一月。去年十二月。
每隔两到三批，就差几十到两百件。单看每一次，数字不大，容易当成损耗或误差。
但我脑子里的数字自动累加——
仅这一个品类，半年差额将近三千件，按单价算……
六百多万。
我把出库单放回原位，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继续搬货。
下午四点，沈知意来了。
她来仓库不是为了看我——是查一批定制包装样品。
我注意到她走路时习惯微微低头，像随时在想什么事情。
她走到C区的时候，我刚好在那里码货。
她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