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年前——我被四个便衣从刑侦大队办公室带走的那天，手机响了最后一次。
那头是陆念的声音："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冰箱里没菜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见她说话。
然后是看守所、律师、法庭、判决书、大墙。
一千零九十六天。
在里面的每一天，我都给她写信。信寄不出去。
我托同事去找，托律师去找，打了三百多份报告。
没有人找到她。
一个服刑人员的妹妹——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人间蒸发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所有人都说：可能是离开了南城，可能是改了名字。
没有人说：可能她被关在地下室里。脖子上挂着铁链。
我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
擦掉屏幕上的汗渍。
拨了110。
"**，南城110报警服务台——"
"我要报案。我在一部二手手机的相册里发现了多名女性被囚禁的照片，疑似——"
"先生，请先报一下您的姓名和***号码。"
"陆沉。***号320106——"
对面安静了三秒。
我听见话筒那头有人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陆沉？"
"对。"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是捂住话筒的嘀咕声。
"陆先生，请问您是否有刑事案底？"
"我已刑满释放。听我说，这部手机里——"
"陆先生。"对面的声音冷了下来，换了个语调，"恶意报警属于违法行为。尤其是对于有前科的人员，后果会更加严重。"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您可以携带相关材料前往就近***进行现场陈述。但我建议您——不要浪费公共资源。"
嘟——嘟——嘟——
通话结束。
我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
打开相册，回到第三十七张照片。
这次不带情绪。不带血缘关系。把它当一个案子。
**里有一个纸箱的侧面，露出半个logo——蓝底白字，上方是一个三角形标志。
我放大。再放大。
三角形里嵌着两个字母：ZD。
正大。
正大实业。
南城最大的房地产集团。旗下涵盖物流、地产、酒店。董事长徐正东，南城商会会长，市****，每年慈善捐款上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