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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一夜未眠。

我始终想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能在短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每当我闭上眼睛，都会看到许之言站在那片昏暗的树林里。

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可嘴里吐出的却是最**的话。

思绪混乱间，门铃响了。

妈**声音在客厅响起：

“思晴来了，你们两这是……”

我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妈妈脸上热切的笑容变成了不耐烦：

“还躺着干什么？赶紧出来。”

我拖着僵硬的身体走到客厅，看到我时，林思晴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晚！”

她热情地上前拉着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手指发疼：

“高考成绩今天出来了，我们一起看吧？我一个人不敢查，特意叫上之言来找你，你不会介意吧？”

见我没有反应，她话锋一转，面上一副委屈的神情：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太喜欢我，也是，你的学习成绩那么好，怎么会看上我这种学习差的呢。”

“昨晚你知道我和之言在一起之后今天不理我我也能理解，可能是觉得我配不**们吧……”

妈**脸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瞪着我：

“怎么回事？你同学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就这副态度？我是怎么教你的？”

“我和**从小就教你同学之间要友爱互助，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思晴适时地拉了拉妈**袖子，小声说：

“阿姨，您别骂小晚了，可能真的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

妈妈拍了拍林思晴的手背，

“你别替她说话！”

转过头面向我时却眼神冰冷：

“跪下。”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他们觉得我有错，就会罚我跪下。

我下意识的看向许之言，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我的心中升起微弱的希望，期盼着他能像以前一样站出来替我说话。

可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心脏像是被人从胸口挖了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我独自走向院子。

院子里铺的是碎石路，我跪上去的瞬间，疼痛像电流一样从膝盖窜上脊椎，窜进大脑，疼得我眼前发黑。

六月的太阳正毒，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热得像蒸笼。

汗水从我的额头滑下来，滴在碎石上，瞬间就被蒸发了。

膝盖下的碎石像无数把小刀，一点一点地嵌进我的皮肤里，我咬紧牙关，双手撑在大腿上，指甲隔着裤子掐进肉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膝盖开始麻木。

细小的血珠从膝盖渗出来，落进碎石的缝隙里。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

小时候每次我被罚跪时，许之言都会偷偷跑过来。

他会在我跪着的时候给我送水，会在我膝盖底下塞一个软垫，会在我跪完以后扶我起来。

甚至有一次在爸爸举起鸡毛掸子打向我时扑过来挡在我身前。

掸子落在他的背上，留下一道红痕。

那时的他会一边帮我上药，一边骂我爸妈心狠。

可现在，他坐在客厅里和林思晴并肩笑着。

偶尔他的目光会透过玻璃门扫过来，也仅仅是在我身上停留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的眼眶蓄满泪水，不是因为膝盖疼，而是因为我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心里空落落的，十分难受。

一个小时后，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快要晕倒的那一刻，一个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

我好像因为林思晴被罚过很多次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我昏沉的大脑。

我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我短暂地清醒了。

膝盖早已没有知觉，我强撑着站起来时，尖锐的疼痛让我差点又跪回去。

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进客厅，血迹混着泥土印在了瓷砖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见我从门外进来，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