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贺靖洲。
二十二岁的他比十三年后瘦一些，下巴线条更柔，笑起来还带少年气。
他扫到满地玩具残骸，笑容顿了一瞬，又无缝衔接上。
"哟，这是怎么了？阿辰淘气了？"
他弯腰，从袋子里掏出一辆银色兰博基尼车模，递到阿辰面前。
"来，靖洲哥哥给你带的，限量版——"
"不用了。"
我的声音把他的话切断。
他直起身，目光从车模移到我脸上。
我跟他对视。
同一双眼睛。
现在装着关切。
十三年后装着刀。
"阿辰不需要这些。"
三秒沉默。
他握着礼品袋提绳的指节白了一下，然后松开，笑容重新挂回来。
"义父说得是。男孩子，不该玩这些。"
他退了半步，把车模放回袋子。
我抱起阿辰，转身走向书房。
经过走廊时，余光扫到墙上全家福——我、阿辰、还有站在身后的贺靖洲。
照片里他笑得温良恭顺，手搭在阿辰肩上，姿势像个可靠的兄长。
上辈子我信了这张脸。
这辈子，我要亲手撕下来。
第二章
半夜两点，走廊有脚步声。
我拉开门——阿辰蹲在墙根，两只手捧着那把小军刀，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翻来翻去。
指尖在刀刃边缘蹭了一下，缩回来，又蹭。
"爸爸，"他抬头，嗓子软绵绵的，"这个好冰。能切蛋糕吗？"
胃里被人攥了一把。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抱着乐高城堡在睡觉。
那城堡他拼了一整天，拼完举起来给我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爸爸你看！四个塔！"
我说——
"真棒，爸爸的小建筑师。"
建筑师。
我给他盖了一座象牙塔，把他关在里面，以为那就叫安全。
走过去，蹲下来。
"不是切蛋糕的。"
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重新调整握法。刀背朝上，四指扣紧，拇指压侧面。
五岁的手太短，指头包不住。
刀从指缝里滑出来，磕在地砖上，"叮"一声。
他肩膀缩了一下，嘴唇咬得发白。
然后弯腰，把刀捡起来。
"爸爸，我再试。"
两只手一起握，小拇指翘在外面，胳膊绷直。
没掉。
他仰起脸，两颗门牙中间缺了一颗，满眼都是"快夸我"。
我没夸。
"明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