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年春天，我在院子里等儿子回来。
脚步声停在面前，却不是怀安。是个小叫花子，瘦得皮包骨，衣服破得像渔网。我给他盛了碗饭，他把仅有的一块肉夹到我碗里。
怀安走了，去省城认他当军阀的爹，跟人说“我娘已经死了”。
我给这个捡来的孩子取名叫守拙。
后来我才知道，他听见怀安要走，偷偷跟了一路。回来站在我面前，就再也没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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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春天，我坐在院子里编竹篮。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能摸出来这是下午。怀安说去镇上买东西，走了两个时辰了，应该快回来了。
巷口有脚步声。不是怀安。怀安走路快，步子轻。这个脚步声太沉，拖拖拉拉的，像个老人。不对，是个孩子，饿了很多天的那种。
那孩子停在我面前，没说话。我闻到他身上一股馊味。
“谁？”
没人应。我伸手去摸，碰到一件衣服，破得像渔网，手指头直接从窟窿里穿过去了。往上摸，颧骨高得吓人，头发打结，一团一团的。是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
我心里突然慌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眼前闪过一个画面，模模糊糊的，一个孩子跪在地上哭。又闪了一下，怀安跪在一个穿军装的男人面前，说“我娘已经死了”。
我手抖了一下。从小就这样，要出事之前我总能感觉到点什么。镇上人说我是眼睛瞎了，心里反而亮了。
我想起上个月的事。怀安放学回来，我在门口等他，他远远看见我就绕到巷子那头走。邻居家孩子喊“陆怀安**在那边”，他头都没回，说了句“那不是俺娘”。
还有去年过年，他在屋里吃饺子，我说怀安给娘端一碗，他把碗放在桌上推过来，碗里的饺子少了三个。他说“**吃什么都一样”。
我手还放在那孩子脸上，他哆嗦了一下，没躲开。
我又想起怀安三岁那年，邻居小孩说“**是**”，他没生气，还跟着学“****”，笑着跑的。我当时心都凉了。
那孩子在我面前蹲下来，手伸出来，碰到我的膝盖，又缩回去了。我伸手摸到他手腕，瘦得皮包骨。这孩子我知道，镇外破庙里那个小乞丐，前几个月来过几次，帮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