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知之眼------------------------------------------，夏末。·坦格利安满一周岁了。，阿莉森王后在红堡的大厅里举办了一场小型宴会，邀请君临城中的部分贵族和外国使节共同庆祝。大厅被装饰一新，长桌上摆满了银器与水晶杯，壁炉中燃烧着加了香料的木柴，空气中弥漫着肉桂与蜂蜜的甜香。。他坐在高背椅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袍，面容浮肿但精神尚可。他将一岁的幼子抱在膝头，让宾客们瞻仰这位新王子。“又一个伊耿！”一位多恩的使节举杯笑道，“国王陛下，您是想让铁王座周围坐满叫伊耿的继承人吗？”，笑声中带着一丝酒意：“叫伊耿的人都命长。”。·坦格利安——那个一岁的婴儿——靠在父亲的胸前，睁着淡紫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有些人他认识——阿莉森站在国王身侧，面带得体的微笑；伊蒙德坐在角落，独自喝酒，眼罩下的脸阴沉沉的；海伦娜抱着一个布偶，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什么。——那些来自河间地、河*地、风暴地的贵族们，每一个都是一张可能在未来成为盟友或敌人的面孔。。，而是用那个隐藏在婴儿皮囊下的、成熟的、贪婪的大脑。“这孩子很安静。”韦赛里斯低头看着怀中的幼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我抱过的孩子里，没有哪个像他这样不哭不闹的。他从小就这样。”阿莉森走过来，伸手想接过婴儿，“陛下，您累了，让我来吧。不。”韦赛里斯摆了摆手，“我想多抱他一会儿。他让我想起……”他没有说完，目光变得有些恍惚。
大厅里的音乐声继续，宾客们开始跳舞。韦赛里斯抱着婴儿，目光越过舞池，落在墙上挂着的巨幅挂毯上——那是征服者伊耿骑乘贝勒里恩征服维斯特洛的场景。
“你知道吗，孩子。”韦赛里斯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怀中的婴儿能听见，“你的曾曾祖父伊耿，在征服战争的时候，骑的是一条叫贝勒里恩的龙。那条龙有这么大……”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它的翅膀张开，可以遮住整个君临城的天空。”
婴儿听着，没有反应。
“后来那条龙死了。”韦赛里斯继续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伤，“所有的龙都会死。人也会死。但坦格利安家族不会灭亡。只要还有龙血在流淌，我们就会一直存在。”
他低头看着婴儿，那双淡紫色的眼睛与婴儿的双眼对视。
“你是坦格利安。”韦赛里斯说，“你的血**流着龙的血。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
婴儿没有忘记。
他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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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阿莉森抱着婴儿回到寝宫。侍女们为他换下礼服，将他放进摇篮。壁炉中的火已经烧得很旺，房间里暖洋洋的。
阿莉森坐在摇篮边，一只手轻轻摇晃着摇篮，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葡萄酒。她的脸色比宴会时苍白了许多，嘴角的微笑早已消失不见。
“你今天在宴会上太安静了。”她低声说，像是在对婴儿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不哭，不闹，甚至不笑。别人家的孩子一岁的时候，都会咯咯笑，会拍手，会叫妈妈。你呢？”
她喝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在桌上。
“你只会看。”
她弯腰，额头抵着摇篮的边缘，碧绿色的眼睛盯着婴儿。
“你在看什么？你能看懂什么？你只是……一个婴儿。一个普通的婴儿。对吧？”
婴儿眨了一下眼睛。
阿莉森叹了口气，直起身。
“我一定是疯了。跟一个婴儿说话。”
她吹灭了蜡烛，只留下一盏小油灯，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婴儿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知道，他不能永远保持沉默。
总有一天，他必须说话，必须走路，必须表现出一个正常孩子应有的样子。
但那一天不是今天。
今天，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做梦。
因为他知道，今晚他又会梦见那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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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一百二十三年，秋。
伊耿·坦格利安开始做一种奇怪的梦。
不是那种婴儿常见的、乱七八糟的、没有逻辑的梦。而是一种清晰的、连贯的、像电影一样的梦。
在梦里，他总是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天空是血色的，大地是焦黑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远处有一座山——不，那不是山，那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岩浆从山顶流淌而下，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将大地劈成两半。
在岩浆的河流中，有一条龙。
不是他在之前的梦中见过的那条金红色的龙，而是一条更大的、更古老的龙。它的鳞片是黑色的，像烧焦的钢铁；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块燃烧的炭；它的翅膀张开时，遮住了半个天空。
它正在看着他。
“你是谁？”婴儿在梦中问道。
他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不是婴儿的咿呀学语，而是成年人的、清晰的、有力的声音。
巨龙没有回答。它张开嘴，喷出一团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的火焰。
火焰扑面而来，婴儿想要逃跑，但他的脚像生了根，一动也不能动。
火焰吞噬了他。
但他没有感到疼痛。
相反，他感到一种……温暖。一种说不清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血与火。”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血与火。”
“什么？”婴儿问。
“血与火。”
然后，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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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森发现婴儿在摇篮里抽搐时，吓得差点打翻烛台。
“伊耿！伊耿！”
她抱起婴儿，发现他的身体滚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眼神空洞，像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快去叫学士！”阿莉森对侍女喊道，“快去！”
梅洛斯大学士跌跌撞撞地赶来，检查了婴儿的脉搏和体温，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他发烧了。”梅洛斯说，“可能是着凉了。我会开一些药……”
“他不是着凉。”阿莉森打断了他，“他在做噩梦。他一直……一直在发抖，在说梦话。”
“说梦话？”梅洛斯的眉毛挑了起来，“陛下，他才一岁。一岁的婴儿不会说梦话，他们甚至不会说话。”
“我听到了。”阿莉森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说了一个词。‘火’。他说了‘火’。”
梅洛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坦格利安家族有一些……特殊的天赋。有些孩子会做预言梦。但这通常是再大一些才会出现的。”
“预言梦？”阿莉森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是说，他梦到了什么？”
“也许只是普通的噩梦。”梅洛斯谨慎地说，“陛下，不要过度解读。他还太小，我们需要观察。”
阿莉森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微微翕动的嘴唇。
他又在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耳朵贴近婴儿的嘴巴。
“……金……金……”婴儿的嘴唇在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金？”阿莉森皱眉，“金什么？”
婴儿没有回答。他的身体渐渐不再滚烫，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睡着了。
但阿莉森一夜没有睡。
她坐在摇篮边，看着这个幼小的儿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是恐惧？是期待？是敬畏？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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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一百二十三年，冬。
君临再次迎来了大雪。
红堡的庭院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孩子们在雪地里打雪仗，连一向阴沉的伊蒙德都难得露出了笑容。海伦娜堆了一个雪人，用树枝做手臂，用石头做眼睛。
伊耿·坦格利安被裹在厚厚的毛毯里，坐在窗台上，看着庭院里的雪景。
他已经一岁半了，可以自己坐起来，甚至可以扶着墙壁走几步。他还没有开口说话——至少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说话。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你在看什么？”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海伦娜走进了房间，身上还沾着雪花。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偶——那是一个用旧布缝制的龙，歪歪扭扭，翅膀一大一小，但显然是她亲手做的。
婴儿转过头，看着这个比他大十二岁的姐姐。
海伦娜·坦格利安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她不像其他王室成员那样热衷于权力与地位，也不像伊蒙德那样阴郁暴躁。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有时会突然笑出声来，有时会无缘无故地流泪。
仆人们私下里说她“脑子有问题”。阿莉森对此很生气，但也没有否认。
但伊耿——这个拥有成年人意识的婴儿——觉得海伦娜并不傻。她只是……不一样。她的思维方式与常人不同，她的感知比常人更加敏锐。
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给你的龙呢？”海伦娜走到窗台边，蹲下来，与婴儿平视，“那个布偶，我上次送给你的。”
婴儿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床头的方向。
海伦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布偶龙正安静地躺在枕头上。
“你留着它。”海伦娜笑了，那笑容很纯粹，不像阿莉森的笑容那样复杂，“我喜欢你。你不像其他人那样把我的东西扔掉。”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头发。
“你知道吗，伊耿。”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耳语，“我有时候能看到东西。不是这里的东西，是……别的地方的东西。时间别的地方。”
婴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比如说？”他用眼神问。
海伦娜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她低下头，凑到婴儿耳边，压低声音说：“我看到了火。很多很多火。还有龙。很多很多龙。它们在打架，在天空中打架，一个接一个地掉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婴儿的眼睛，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婴儿从未见过的情绪。
是恐惧。
“我还看到了你。”海伦娜说，“你在火里。你在龙背上。你在……一个我认不出的地方。”
婴儿的心跳加速了。
海伦娜有预言能力——这在原著中有所暗示，但从未被明确证实。此刻，她的话像是在验证那个模糊的设定。
“你不害怕吗？”海伦娜问。
婴儿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他真的不害怕，而是因为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恐惧。
海伦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你果然不一样。”她说，“我就知道。”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雪花。
“不要告诉妈妈我说了这些。”她说，“她会以为我又疯了。”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婴儿独自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海伦娜看到了火与龙。
她看到了巨龙在天空中厮杀。
她看到了他——在龙背上，在一个她认不出的地方。
那是未来的碎片吗？
还是只是一个疯女孩的呓语？
婴儿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更加小心。
在这个世界里，秘密是最珍贵的货币。
而他，正在慢慢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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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一百二十四年，春。
伊耿·坦格利安两岁了。
两岁的生日没有举办宴会——韦赛里斯国王的身体状况恶化，已经卧床不起。阿莉森日夜守在国王身边，无暇顾及幼子的生日。
但伊耿并不在意。
他有两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件，是走路。
他已经在房间里偷偷练习了很久，扶着墙壁、扶着桌子、扶着床沿，一步一步地移动。他的小短腿还不够有力，经常摔倒，但他每一次都爬起来，继续走。
终于，在两岁生日那天，他迈出了第一步——不是在无人的房间里，而是在阿莉森面前。
阿莉森难得回寝宫换衣服，推开门时，正好看到婴儿从摇篮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她走了两步，然后一**坐在了地上。
“伊耿！”阿莉森惊呼一声，快步上前将他抱起，“你在走路！你学会走路了！”
婴儿靠在母亲怀里，面无表情。
他的内心是平静的。
走路，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是说话。
但他不打算太早开口。他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够最大化这个“奇迹”的时机。
第二件更重要的事情，是龙蛋。
从几个月前开始，婴儿就注意到，阿莉森的梳妆台上放着一颗龙蛋。
那是一颗古老的龙蛋，表面灰暗，布满裂纹，像一块普通的石头。阿莉森告诉侍女，这是当年她从旧镇带来的嫁妆之一，是海塔尔家族收藏的古物。“据说这是一条龙的蛋，但孵了几百年也没孵出来。”阿莉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只是一块好看的石头罢了。”
但伊耿知道，那不是石头。
每当房间里没有人的时候，他会要求被抱到梳妆台前——通过哭闹和伸手的方式，让侍女把他抱过去。然后他会伸出小手，触摸那颗龙蛋。
第一次触摸时，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二次，也没有。
第三次，**次，第五次……
直到第十次，他的指尖触碰到蛋壳的瞬间，他感到了一丝温度。
不是蛋壳被太阳晒热的温度，而是一种从内部向外渗透的、微弱的、脉动般的温暖。
像心跳。
他确认了——这颗龙蛋是活的。
它需要龙血的滋养。
它需要他。
但现在是时候孵化吗？
不。
他还太小，还没有能力保护一条幼龙。龙蛋孵化后，幼龙需要大量的食物和空间，需要隐蔽的场所来成长。在红堡的中心，在阿莉森和奥托的眼皮底下，他不可能藏住一条龙。
他必须等待。
等待一个离开君临的机会。
等待一个可以自由发展的天地。
所以，他将手从龙蛋上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心中，已经为这颗龙蛋规划好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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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一百二十四年，夏。
伊耿·坦格利安第一次见到了拉里斯·斯壮的礼物。
“弯腿”大人是红堡中的情报总管，也是国王小议会的成员。他的腿天生畸形，走路时一瘸一拐，但他的脑子比任何人都好使。他是绿党的幕后推手之一，也是奥托·海塔尔的盟友——至少表面上是。
这天下午，拉里斯·斯壮来到王后寝宫，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木盒。
“给小王子的礼物。”他将木盒递给阿莉森，微笑着，“祝贺他两岁生日——虽然迟了一些。”
阿莉森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只木雕的龙。雕工精细，鳞片、翅膀、牙齿都栩栩如生，甚至用金色的颜料涂了眼睛。
“太贵重了。”阿莉森说，但语气中没有拒绝的意思。
“不值什么钱。”拉里斯摆了摆手，“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走到婴儿面前，弯腰看着他。
那双灰色的眼睛像两块磨砂玻璃，看不透，摸不清。
“小王子，你喜欢龙吗？”
婴儿没有说话——他还不会在别人面前说话。他只是伸出小手，拿起了那只木雕龙。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将木雕龙扔到了地上。
木雕摔在地板上，断成了两截。
“伊耿！”阿莉森惊呼，“你怎么……”
拉里斯·斯壮却没有生气。
他盯着婴儿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意味深长。
“小王子有脾气。”他说，“很好。有脾气的孩子，才有出息。”
他弯腰捡起断裂的木雕，放入木盒中，然后向阿莉森行礼告辞。
“我会再送一个更结实的来。”他说，“也许……铁的。”
他转身离去，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婴儿坐在摇篮里，面无表情。
他故意摔碎了木雕。
不是为了任性，而是为了传达一个信息——
我不接受你的礼物。
我不信任你。
离我远点。
拉里斯·斯壮是否接收到了这个信息？
也许接收到了。
也许没有。
但至少，他知道了这个婴儿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的玩偶。
这对婴儿来说，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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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伊耿·坦格利安又做了一个梦。
不是黑龙的梦，而是金红之龙的梦。
那条龙比上一次梦到时更大了。它的鳞片像燃烧的炭，它的眼睛像熔化的黄金。它站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头顶是繁星点点的夜空。
婴儿走向它，这一次，他没有恐惧。
“你是谁？”他问。
巨龙低下头，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我是你。”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我是你的未来。”
“我的未来是什么？”
“血与火。”巨龙说，“血与火。”
“除了血与火呢？”婴儿追问。
巨龙沉默了片刻。
“还有选择。”它说，“你总是有选择的。”
婴儿想再问，但梦境开始崩塌。平原裂开，星空坠落，巨龙化作一团火焰，将他包围。
他醒了。
窗外，月亮正圆。
他躺在摇篮里，心跳平稳。
“还有选择。”他在心中默念，“我总是有选择的。”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感到——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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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梦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天赋，也是诅咒。有些人梦到未来，有些人梦到过去，有些人梦到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但伊耿·坦格利安的梦不同——他梦到的不是预言的碎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也许那是他的龙在召唤他，也许那是他的血脉在苏醒。无论是什么，它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你的命运，由你自己书写。”
——梅洛斯大学士，《王室纪事·私密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