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辈子。
叶沁是个安静的性子。
我说什么，她都听着，不反驳，只是笑。
家里的大事小情，她从不插手。
我说东，她绝不往西。
我让她把工资卡给文博管着，她第二天就交了。
我心里越发得意。
看，这就是高门嫁女，不图你家钱，就图你家儿子对她好。
这样的媳妇，通情达理，又有点傻气，最好拿捏。
可我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我女儿婷婷，比文博**岁，今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男方家里条件不错，就是死咬着一条，必须有婚房。
婷婷看上了一套市区的学区房，一百二十平，首付就要一百多万。
我跟老头子掏空了所有积蓄，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还差着四十万的缺口。
四十万。
这笔钱，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婷婷天天在家以泪洗面，说男方家里已经开始给她脸色看了。
我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那十四本红色的房本，又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叶沁有十四套房。
我不是要。
我只是借。
借两套，给我女儿婷婷做个过渡，等她缓过来了，我们再还回去。
她那么多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也是租。
租给谁不是租？
我们是一家人，难道还比不上外人？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第二天，我特地炖了一锅鸡汤，亲自送到了儿子家。
叶沁正坐在沙发上陪孙子看绘本。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她身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我把鸡汤放到桌上，坐到她身边。
“沁沁啊。”
她抬起头，对我笑了笑：“妈，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
我搓了搓手，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近……婷婷那个事，你也知道。”
叶沁点点头，没说话，等着我继续。
“她那个婚事，就卡在房子上了，还差四十万首付……”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终于把话说出了口。
“妈在想，你名下不是……有不少房子吗？”
我说得很慢，很小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点松动。

02

叶沁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