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光。
她的头发散着，眼睛红肿，脚上趿着拖鞋，鞋底在地板上打出很响的声音。
“你们凭什么进我家！”
她挡在客厅中间，双臂张开，像护崽的鸟。
年轻夫妻往后退了一步，丈夫下意识把妻子往身后挡了挡。
中介老张举着钥匙，一脸尴尬。
“李小姐，**……”
“她不是我妈！”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老张。
“这房子我住了二十五年！这是我的家！她凭什么卖？”
老张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
“**是房主。”
老张把钥匙揣回口袋，声音尽量压平，“合同上写的她的名字。
这房子，她有**处置。”
“什么合同！”
她冲到老张面前，一把扯下他胸口的工牌。
塑料绳崩断，工牌掉在地上，被她一脚踢开。
“我从小住在这里！每一块地砖我都认识！我房间的墙上还有我小时候画的水彩画！你们凭什么进来看？这是我的家！”
老张后退了一步，弯腰捡起工牌。
塑料壳裂了一道缝。
年轻夫妻已经退到了门口，丈夫低声对妻子说“走吧”，两人侧着身从玄关绕了出去。
“你毁了我的一切。”
她转向我，声音从尖叫变成了一种很低很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你把我房间卖了，把我的记忆卖了。”
我看着她。
她身后的客厅，窗帘还是她六岁时挑的那幅。
浅蓝色，印着小熊。
她那时说小熊可爱，我跑了三家店才买到。
窗帘洗过很多遍，蓝色褪成了灰白，小熊的眼睛掉了一只。
“你房间的水彩画，我拍过照片。”
我说。
她愣住。
“搬家的时候，墙刷掉了。照片还在。你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
她张了张嘴。
眼眶里的红又漫上来，这次不是愤怒，是另一种东西。
她的手臂慢慢垂下来。
“我要的不是照片。”
声音忽然小了，小得像自言自语。
“我要的是……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已经不在了。”
我说，“你选了干妈。干妈家里有更大的房间。朝南的，你说过的。”
她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工牌碎片。
塑料片很小，她一片一片捏在指尖，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