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脆的响声传遍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淮西眼中划过一丝狠戾，又飞快压下，缓缓转过头，向大家展示着发红的脸颊。

他双目含泪，声音沙哑，活脱脱一副被伤透了心、却仍在隐忍的孝子模样。

“妈，您还没闹够吗？我陪您回去吃药吧。”

纪若兰还想动手，周淮西一把钳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随后，向台下点了点头。

“诸位抱歉，我先带我妈回去。”

说罢，他捂住纪若兰的嘴，拽着她往外走，身后闪光灯亮成一片。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纪若兰眼中满是不解与痛心，死死盯着周淮西的双眼。

“淮西，周云深和顾夕颜的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周淮西靠在座椅上，脸上的悲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屑与嘲讽。

“知道又怎样？妈，不是我说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上下打量了纪若兰一番，一字一句道。

“你也不想想，一个瘸子，要长相没长相，要学历没学历。我爸可是得了诺奖的人，你凭什么站在他身边。”

“只有顾阿姨那样的女人，才配做我妈，和我爸并肩而立。”

他的话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纪若兰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是她十月怀胎、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儿子。

没想到现在，竟然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周淮西嗤笑一声，继续道：

“实话告诉你吧，爸和顾阿姨的事，我三岁就知道了。不仅知道，我还一直帮他们瞒着，今天这个视频也是我找人换的。”

“你怎么敢伤害顾阿姨的！不过很可惜，现在身败名裂的是你，这辈子你在大家眼里都只能做个疯瘸子。”

纪若兰张了张嘴，***都说不出来，滚滚泪水夺眶而出。

她想起那年，周云深为了照顾扭伤脚的顾夕颜而失联整夜，她只能抱着高烧不退的周淮西冒雨走了二十公里。

等送进急诊室，周淮西已经烧得浑身抽搐，医生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第二天周淮西烧退了，睁眼第一句话却是：

“顾阿姨的脚好了吗？昨天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爸爸，打扰他们休息？”

纪若兰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这个孩子，早就不是她的孩子了。

车子一路向前，繁华的街景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荒凉的城郊，路边是拉着铁丝网的高墙。

最后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在看清门牌上的“邺城精神病院”几个字后，纪若兰后背沁出一身冷汗。

她猛地转头看向周淮西：“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周淮西没有回答，直接拉开车门，一把将她拽了下来。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从门内走出，动作熟练地架着她带向门内。

“放开我！你们放开！”

纪若兰拼命扭动身体，却挣不开那些人的手。

她被拖着往里走，两只鞋都蹬掉了，粗糙的地面磨破皮肉，在身后留下一道道血痕。

最终，纪若兰被架到一间放着金属床的诊疗室，床边各类治疗仪器泛着森寒的光。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却被按在床上，手脚被绑带死死勒住。

冰冷的药剂注**体内，让她不受控制地抽搐，牙齿磕的咯咯作响。

抽搐还没停止，冰冷贴片就覆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下一秒，剧烈的电流瞬间穿过身体，肌肉痉挛，她整个人如同案板上**的鱼。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纪若兰意识模糊的时候，她听见门外传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纪若兰费力的睁开双眼，发现是周云深出现在了门口。

他隔着玻璃窗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纪若兰咬牙切齿，死死盯着他，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

“你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