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墙皮发黄，水龙头漏水。

四年了，我和陆晏清就住在这个地方。

他说快递分拣员****，我说没关系，有你就是家。

现在想起这些话，胃里翻江倒海。

门被推开，陆晏清走了进来。

他换掉了那身西装，穿着平时那件洗褪色的T恤。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念安，坐下说。”

我盯着他：“说什么？说你有老婆有孩子有别墅，还是说你月薪四千全是演的？”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跟若琳是两家的联姻，从小定下来的，我妈去世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我娶她。”

“她怀了孩子，我不能不负责。但你——”

“但我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骗了我四年，你觉得一个但是就够了？”

他沉默了两秒，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上。

保密协议。

****写着——若苏念安向任何第三方透露与陆晏清的关系，须承担两千万违约赔偿。

最后一页，有一行字让我的血凉透了。

“陆晏清与沈若琳于2019年5月登记结婚，为合法夫妻。”

2019年。

我跟他“领证”是2020年。

“这不可能。”我把文件甩到他脸上。“我们一起去的民政局，我亲眼看着工作人员盖的章！”

“那个地方不是民政局。”他把文件捡起来，抖了抖。“念安，你签了这份协议，我保你以后的生活不会差。”

“我凭什么签？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骨头一阵剧痛。

“我当你是最重要的人，才不想让你卷进来！”

“沈家的势力你根本惹不起，硬扛只会粉身碎骨。”

我甩开他的手：“我不签。”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没有争吵，没有挽留。

他笃定我迟早会妥协。

第二天，我照常去蛋糕店上班。

店长站在门口拦住我。

“念安，明天开始你别来了。”

“凭什么？上个月优秀员工还是我。”

店长不敢看我：“房东涨了三倍租金。他说只要你走，租金恢复原价。”

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通知函。

抬头是陆氏地产集团。

我工作了两年的地方，开在陆晏清名下的商铺。

一通电话就能让我消失。

“店长，你就这么听他的？”

她苦笑：“他是大老板，我一个卖蛋糕的惹不起，对不起。”

我拎着围裙和工具走出店门。

天开始下雨。

回到出租屋，门锁被换了。

行李在楼道里堆着，几件衣服散在地上，被过路的人踩了脚印。

房东大妈叉着腰站在旁边。

“赶紧搬走！你男人——不对，人家可不是你男人——人家不让你住了。”

我蹲下来捡衣服，雨水从走廊灌进来，淋得我浑身湿透。

“你凭什么换我的锁？合同还有半年！”

房东翻了个白眼：“合同上写的是陆晏清，跟你有什么关系？少在这耍赖。”

她说得没错。

租房合同上的名字，从来就不是我的。

这四年，我住在他的屋、用他的钱，以为我们是最平等的夫妻。

结果连一张写着我名字的纸都没有。

手机响了。

陆晏清的消息：签了协议，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我捏着手机，在雨里站了很久。

然后拨通了父亲护理院的电话。

“请帮我确认苏建国的情况。”

“情况稳定，苏小姐放心。”

我松了一口气。

只要爸还在，我就不能倒。